第6章

享受？贡献？

我看着他，这个我称之为父亲的男人。在我母亲去世后，他很快娶了周莉，对我这个前妻留下的、不会说话的“拖油瓶”，向来缺乏耐心和关爱。所谓的养育，不过是给我一口饭吃，让我有个地方住，然后迫不及待地把我塞到时墨身边当秘书，美其名曰“谋个前程”，实则不过是借此维系和时家那点微弱的关系。

现在，这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也要被榨干了。

我站起身，不想再听下去。

「我辞职了。」我在手机上打出最后一行字，亮给他们看，「从时墨那里。所以，以后姜家的事，与我无关，也请不要再打我婚姻的主意。」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震惊和愤怒交加的脸色，转身就走。

“姜和！你给我站住！”姜明远在我身后怒吼。‌‍⁡⁤

周莉的声音更是尖厉：“你反了天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离了姜家，离了时墨，你连条狗都不如！”

我脚步未停，径直走出了姜家别墅的大门。

从姜家出来，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茫然。

离开时墨，离开姜家，这决定做得干脆，可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却像一团浓雾笼罩在眼前。

银行卡里有些积蓄，不多，但足够我支撑一段时间。当务之急是找个落脚的地方。

我打开手机租房软件，开始浏览那些狭小、租金却并不便宜的出租屋信息。现实像冰冷的雨水，一点点浇灭我刚获得自由时那点微弱的兴奋。

原来离开他打造的黄金牢笼，我需要面对的是如此赤裸而粗糙的世界。

正当我专注地看着手机时，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司机老陈恭敬却略带为难的脸。

“姜秘书，时总让我来接您。”老陈说道，“他说……您还有工作没有交接完，下午顾小姐要去公司试戴新款珠宝，需要您陪同记录尺码和偏好。”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顾思思。试戴珠宝。

他甚至不愿意给我片刻喘息的时间，就用这种方式提醒我，我依旧是他和别的女人之间的那个“看门狗”，那个需要记录他新欢喜好的工具。

我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想拒绝，想立刻转身离开。

可脑海里响起他冰冷的话语——“按合同，提前三个月书面申请，交接完所有工作。”

我不能给他任何把柄，说我任性，说我失职。这三个月，我要走得干干净净，无可指摘。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还残留着一点点他常用的雪松香水的味道，让我一阵窒息。

老陈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

回到时宇集团总部，那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每一个角落都熟悉得令人心头发涩。‌‍⁡⁤

同事们看到我，眼神各异，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显然，我递交辞呈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

我无视那些目光，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刚坐下没多久，内线电话就响了。是时墨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走进总裁办公室。

时墨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身姿挺拔。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下午陪顾思思去‘梵悦’的事情，老陈跟你说了吧。”他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我点了点头，想起他看不见，便拿出手机打字：「是的，时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