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说完，不再看我，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径直朝门口走去。

“上午的行程照旧。”他丢下这句话，门“砰”地一声在他身后关上。

偌大的公寓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去的、属于他的冷冽气息。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双腿发麻，才缓缓地、几乎是脱力地靠在旁边的餐桌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晕湿了冰凉的桌面。

不是因为他的拒绝，而是因为他话语里那份毫不留情的轻视，和他对我这五年付出的全盘否定。

原来，这五年的兢兢业业，细致入微，在他眼里，不过是“任性”和“小孩子脾气”。

我抬手，用力擦掉眼泪。

不能哭，姜和，不要为不值得的人流泪。

深吸一口气，我直起身子。拿出手机，开始编辑正式的辞职邮件。合同？三个月？好，我就按规矩来。但这三个月，将是我姜和，在他时墨身边最后的期限。

发送完邮件，我收拾好自己带来的东西，将公寓的钥匙放在餐桌上他最常坐的位置旁边。

然后，我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出姜家地址的时候，我的心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该来的，总要来。

姜家的别墅，依旧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却难掩颓败的奢华。

我爸姜明远坐在客厅主位的沙发上，面色沉肃。继母周莉坐在他旁边，端着茶杯，眼神在我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

“回来了。”姜明远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坐。”

我依言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李总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李家虽然不算顶级豪门，但实力雄厚，李总对你也很满意。你嫁过去，就是正经的李太太，对我们姜家目前的困境，也是雪中送炭。”

周莉在一旁帮腔，语气假惺惺：“是啊小和，李总虽然年纪大了点，但知道疼人。你这孩子，性子闷，又……嫁过去也不用应付太多交际，正好。总比……”她顿了顿，意有所指，“总比在一些人身边，没名没分、不清不楚地耗着强。”

她口中的“一些人”，指的自然是时墨。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在时墨身边的五年，就是“没名没分、不清不楚”。

我拿出手机，打字，然后将屏幕转向他们：「我不会嫁给李总。」

姜明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周莉也放下了茶杯，声音尖利了几分：“姜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由得你任性胡来！”

「我没有任性。」我继续打字，速度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坚定，「我有自己的工作，可以养活自己。姜家的困境，不应该用我的婚姻来填补。」

“你的工作？不就是给时墨当保姆吗？”周莉嗤笑，“你以为时墨能养你一辈子？他现在是还没玩够，等他哪天腻了，或者真要联姻了，第一个打发走的就是你这种……”

她的话刻薄而难听。

姜明远抬手，制止了她后面更不堪的话，但看着我的眼神同样冰冷：“小和，爸爸知道委屈你了。但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李总答应了，只要你点头，他立刻注资，帮姜家渡过难关。你是姜家的女儿，享受了姜家这么多年的养育，现在也该为家里做点贡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