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时墨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随即又松开，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什么意思？”他放下平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带着审视落在我脸上，“姜家那边给你压力了？”‌‍⁡⁤

他以为我是以此作为筹码，换取他的介入和帮助。

心底那点残存的、可笑的期待彻底熄灭。看，他连我的“离开”，都第一时间归结为利益交换。

我摇了摇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没有。是我个人的决定。」

“个人的决定？”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周遭的空气似乎冷了几分，“姜和，你在我身边五年了。”

是啊，五年。从青涩懵懂的二十岁，到如今即将二十五岁。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五年，都耗在了他的身边，揣摩他的喜好，打理他的生活，收拾他留下的烂摊子，看着他身边的女伴像走马灯一样换了一个又一个。

我像个最虔诚的信徒，守着一座永远不会回应我的神祇。

「五年，足够了。」我打下这行字，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努力忽略掉心脏传来的、如同被细密丝线缠绕勒紧的疼痛。

时墨的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不自觉的小动作。他看着我，眼神锐利，仿佛想穿透我平静的表象，看清我内心真实的想法。

“因为顾思思？”他忽然问，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还是因为昨晚那些女人？”

我心脏猛地一缩。他都知道，他知道顾思思对我的刁难，知道那些女人看我的眼神，知道他身边的一切会如何刺痛我。可他从未阻止，甚至可能……乐见其成？用我的隐忍和难堪，来衬托他的游刃有余和毫不在意？

一股夹杂着屈辱的怒火，罕见地在我心头窜起。但我很快压了下去。

不值得。为了一个从未将你放在心上的人动怒，不值得。

我再次摇头，手指坚定：「与她无关，与任何人都无关。只是我觉得，是时候离开，开始我自己的生活了。」

“开始你自己的新生活？”时墨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愠怒，“姜和，你觉得离开我，离开时家，你能做什么？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尾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最深处。

看，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想法。在他眼里，我姜和，离了他，就是一个一无是处、连生存都成问题的残废。

巨大的悲伤和难堪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几乎让我窒息。我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和尊严。

我没有再打字反驳，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受伤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空洞，仿佛他刚才说的，不过是一句与我无关的闲话。

我的沉默和平静，似乎激怒了他。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一股压迫感。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冷得像冰：“辞职？可以。按合同，提前三个月书面申请，交接完所有工作。姜和，别耍小孩子脾气，我身边不养任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