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边防初见，活阎王的气场好强

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林纾容拎着保温箱和拉杆箱下车，脚踩在水泥地上，鞋底沾了层灰。她把药箱抱紧，手指冻得发僵，呼出的气在口罩上结了一小片湿。

司机从后备箱拿出她的行李，指了下办公楼：“沈团长刚开完会，应该在里面。”

“他在哪个房间？”

“三楼作战室，不过你可能见不到他，他们这种会一开就是半天。”

“我就在门口等。”

她说完就走，箱子轮子卡在地面缝里，她抬手一提，没停。

楼道灯是那种老式吸顶灯，一闪一闪。楼梯拐角有战士抱着文件跑上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到三楼，走廊尽头挂着“作战室”牌子，门关着。她站在墙边，背靠水泥墙，把药箱放在脚边，摘了口罩，呼吸才顺一点。

十分钟后，门开了。

一群人走出来，穿作训服，肩章级别不低。她盯着最后出来的那个男人——高个子，脸线条硬，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她感觉像被刀刮了一下。

他没停，也没看她。

林纾容往前一步，站到他正前方。

“沈惊寒。”

他脚步顿住。

“我是林纾容。”她说，“我们离婚吧。”

他看着她，三秒后侧身绕过去。她转身，又挡在他前面。

“你说句话。”

“军区重地，禁止闲杂人员滞留。”他声音低，不带情绪，“让开。”

“我不是闲杂人员。我是你法律上的妻子。我来不是闹事，是解决问题。”

他眯了下眼，“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

“证件带了？”

“带了。”

他伸手。

她从背包里抽出结婚证复印件递过去。他看了一眼，还给她。

“军婚不能私了。要离，走程序。”

“什么程序？”

“政审备案，上级审批，材料报到军区政治部，等通知。”

“需要多久？”

“不知道。”

“最快呢？”

“两个月起步。”

她点头，把证件收好。

“我住哪？”

他皱眉，“你说什么？”

“既然要等流程，我总不能睡马路。你得给我安排住处。”

“家属院有空房，后勤处登记就行。”

“我现在去。”

“今天办不了。下班了。”

“那我明天一早去。”

他没回应，抬脚要走。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来纠缠你的？”她问。

他停下。

“我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这婚是莫名其妙结的，我不想耗时间。你配合走程序，我拿到证明立刻走人，绝不打扰你生活。”

他看着她，眼神还是冷的，但没刚才那么硬。

“你不该来。”

“我已经来了。”

他沉默几秒，“别在营区乱跑。别进训练场。别跟战士打听我的事。”

“我没兴趣打听你。”

“最好没有。”

他转身走了，皮靴踩在地板上，声音很重。

她站在原地，听见自己心跳有点快。她摸了下腰后的暖贴，已经凉了。

楼下，接驳车司机还在等。

“没谈成？”他问。

“谈了。离不了，得等。”

“那你……住哪？”

“家属院。”

“今晚不行，值班干事回家了。明早八点再来登记。”

她看看天，太阳快落山，风越来越大。

“附近有宾馆吗？”

“最近的在三十公里外，还没通客车。”

她低头看行李，药箱沉，保温箱也不能丢。她不想把母亲准备的东西随便放。

手机震了一下。

家庭群炸了。

五哥：【到了吗！！！拍个照！！】

二哥：【联系政委了吗？直接找上级施压更快。】

三哥：【让她先把离婚协议签了，白纸黑字握在手里最稳。】

大哥：【七十二小时未报平安，启动预案。】

她打字：【刚见完沈惊寒，人在团部门口。明早去家属院登记住宿。都别闹，我没事。】

发完，她抬头，看见办公楼侧面有个小房间亮着灯，门上贴着“值班室”。

她拖着箱子走过去，敲门。

一个女干事开门，四十多岁，穿常服，头发扎着。

“有事？”

“您好，我是林纾容，沈惊寒的……家属。今天赶过来，没赶上登记。能不能先安排个地方过夜？明天一早就去后勤处办手续。”

女干事上下打量她，“你是他爱人？”

“法律上是。”

“他人呢？”

“开会去了。”

“哦。”女干事语气松了点，“这么晚了，外面风沙大，总不能让你睡车里。三号楼有间空房，钥匙在我这，你先凑合一晚。明早记得去后勤找李干事正式登记。”

“谢谢您。”

“别谢我，这是规定。一人一间，不准带人串房，晚上十点熄灯，不准用大功率电器。”

“明白。”

女干事递出钥匙，“三楼东头，308。暖气片晚上会热，被子在柜子里。”

“好。”

她拎着东西出门，风已经卷起沙粒打在脸上。她拉高围巾，沿着水泥路往家属楼走。

三号楼是老式红砖楼，三层高，楼道灯坏了两盏。她上到三楼，找到308，钥匙插进去转不动，试了三次才开。

屋内一股潮味。

她开灯，白炽灯闪了两下亮起来。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单是灰蓝色的，叠得整齐，但看着旧。

她放下箱子，先打开保温箱，检查药品有没有晃坏。确认无误后，把中药包拿出来，放进桌上的热水壶旁边。

然后她铺床。

从保温箱底层拿出母亲给的小毯，展开，盖在被子上。又取出一次性床单，铺在褥子上。做完这些，她脱外套，坐到床边。

脚很累。

她脱鞋，袜子后跟有点破，她没在意。从包里翻出创可贴，贴在脚后跟磨红的地方。

窗外风声大起来。

她掏出手机，家庭群还在跳。

五哥：【嫂子长啥样？发张图！！】

四哥：【注意保暖，西北温差大，你体质偏虚，别熬夜。】

她回复：【收到。都闭嘴，我要睡了。】

关灯，躺下。

床有点硬，但她很快就有了困意。

就在意识模糊时，手机响了。

是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林小姐。”是男声，低沉，“我是周政委。沈惊寒刚才跟我提了你的情况。”

她坐起来，“政委您好。”

“今晚住下了？”

“嗯，在308。”

“明天早上八点半，来我办公室一趟。地址发你微信。有些事，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什么事？”

“关于你和沈惊寒的婚姻状况，还有你在军区的临时身份问题。你不只是‘家属’，也是独立个体。我们得定个规矩，也得给你一条路。”

她握紧手机，“好，我准时到。”

电话挂了。

她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灯关了，屋里黑，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她没动，听着窗外风刮过铁皮屋顶的声音。

二天的事，还没开始。

她闭上眼。

钥匙挂在门后，金属钩子碰着门板，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