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妈唠叨，那个男人有点冷

车子驶出小区，拐上主路。

林纾容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手指搭在背包带子上。手腕内侧那道淡红痕迹轻轻跳了一下，她没睁眼，只是把包往怀里收了收。

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妈。

她接起来：“喂。”

“容容，你真上车了？”林母的声音立刻冲出来，“那边天冷，带够衣服没？厚外套放行李箱最上面了吗？”

“带了。”她说，“都按你说的装好了。”

“热水袋呢？我塞进去了，充电的别忘了用。”

“在药箱旁边。”

“药箱……”林母顿了下，“我让老陈追过去送了，你收到了吗？”

“还没。”

“马上就到，保温箱，沉得很。抗寒的、安神的、止痛的，还有你小时候喝的安眠方，我都熬好真空分装了。注射液配了三套，冰袋是恒温的，能撑四十八小时。”

林纾容睁开眼，看着窗外飞过去的树影：“妈，我又不是去打仗。”

“你去的地方比战场还难应付。”林母压低声音，“我查了点旧事……那个沈惊寒，以前订过婚。女方是他战友的妹妹，后来卷了机密投了境外，人是在他驻地签的离境文件。事发后审查三个月，差点脱军装。从那以后，他见女人都不说话，团里谁提相亲他脸色就黑。”

林纾容没吭声。

“我不是吓你。”林母语气紧了，“他是边防团长，手里握着实权，脾气硬，规矩多。你去谈离婚，别惹他动怒，也别让他误会你是来争名分的。你一个女孩子，孤身过去，万一他不讲理……”

“我知道他是军人。”林纾容打断她，“有纪律，有原则。我不是去吵架的，是去解决问题的。”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你爸和哥哥们都能帮你。”林母声音软下来，“何必自己扛？”

“这事得当面谈。”她说，“我不怕他冷，就怕他不说真话。”

林母叹了口气：“那你答应我，别硬碰硬。他要是态度不好，你就回来，咱们再想办法。”

“嗯。”

正说着，前方一辆黑色轿车从辅路冲上来，连闪两下大灯。

网约车司机看了眼后视镜，靠边停下。

车门打开，林家司机老陈拎着个银灰色保温箱快步走来，直接敲副驾窗：“小姐在后面吧？这箱必须亲手交！”

司机转头递过去。

林纾容接过，箱子沉得她手臂一坠。

“林太太交代了，”老陈站在车外说，“每一格都有标签，红色是急用，蓝色是每日一次，中药包要隔水热十分钟。还有个小枕头，您从小抱着睡的，太太说您到了那边肯定睡不安稳。”

林纾容低头看箱子，角落刻着一行小字：平安归来，娘等你吃饭。

她喉咙动了下。

“知道了。”她说，“辛苦你跑一趟。”

老陈摆手：“太太不让走，非得亲眼看着您拿到才放心。”

车重新启动。

她把箱子放在腿上，打开拉链。

玻璃瓶、铝箔包装、注射器、温度计，整整齐齐。最上层是个绣花小枕，洗得发白，边角有点脱线。

她掏出手机拍照，发进家庭群。

群里瞬间炸了。

五哥：【语音】“姐！战略补给已接收！剃头计划暂停二十四小时！”

二哥：药按时吃，数据每天传四哥。

三哥：协议记得随身带。

大哥：七天。

她回了个“OK”表情。

下一秒，林母语音进来：“你要是敢不吃药，五个哥哥一人一天轮着打电话催。你四哥已经设了提醒闹钟。”

林纾容笑了下，关掉手机，合上箱盖。

她把小枕头塞进背包侧面口袋，指尖蹭过那行刻字，停了两秒，才拉上拉链。

车子继续往前开。

街景越来越空，路边开始出现高架桥墩和货运站。

她翻开随身带的小本子，撕下一页空白纸。

笔尖顿了顿，写下：

目标：离婚。

阻碍：纪律、偏见、一个受过伤的男人。

她盯着最后一条看了两秒，又添了一句：

——还有他妈塞了一整箱药。

合上本子，塞回包里。

她靠回座椅，闭上眼。

嘴里无意识念了句：“沈惊寒……冷面阎王？”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没拿。

外面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她睫毛上，微微颤。

几分钟后，她伸手进包，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条。

打开，是林母塞进她外套口袋的便签，字迹工整：

注意安全，早点回家吃饭。

她看了很久，折好，夹进随身带的那本中医典籍里。

书页中间早就夹着另一张纸——结婚证复印件。

照片上，男人穿着军装，眉眼冷，眼神直直看向镜头，没有笑。

她指尖在复印件边缘划了一下，把书合紧，抱在胸前。

车子驶入高铁站地下通道，灯光一节节掠过车窗。

她没再看手机。

药箱稳稳放在腿上，保温层还带着刚送来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