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集团总部的调查组，来得无声无息，却又雷霆万钧。

第三天上午，一群穿着黑色西装，表情严肃的人，直接出现在了分公司。

为首的男人大约四十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得像鹰，胸前的工牌上写着：监察部副总监，李赫。

“铁面判官”李赫。

这个名字在集团内部如雷贯耳，据说被他查过的人，没有一个能安然无恙。

王坤在得到消息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办公室冲出来迎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但李赫只是公式化地与他握了握手，便直接下令。

“封存人事部和财务部近三年的所有档案资料，所有电脑硬盘需要拷贝备份。”

命令一下，他身后的人立刻行动起来，整个分公司都陷入了一种压抑的紧张气氛中。

王坤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

他想邀请李赫去办公室喝茶，被李赫一句“我们有工作纪律”给冷冷地挡了回去。

他开始感到真正的不安，回头叮嘱跟在身后的王宇航：“这几天你给我收敛点，别到处惹事！”

王宇航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满不在乎地说：“叔，怕什么，不就是走个过场嘛。”

蠢货。

我在心里给他下了定义。

调查组的行动效率极高，很快就开始了分组约谈。

我作为匿名帖的“嫌疑人”，是第一批被叫进去的。

约谈室里，只有我和李赫两个人。

他的态度不冷不热，公事公办地敲着笔记本电脑。

“林晚，你对公司本次年会的抽奖活动，在公平性方面，有什么看法？”

问题很直接，也很危险。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

“我是今年的年度优秀员工，我抽中的是安慰奖，一箱特仑苏牛奶。”

“王宇航是入职三个月的实习生，他抽中了特等奖，一台保时捷。”

“我尊重公司的抽奖结果。”

我说完了。

没有抱怨，没有指责，没有情绪。

只是陈述。

李赫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抬起头，似乎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

我坦然地与他对视。

几秒钟后，他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约谈似乎就要结束了。

在我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扰，开口说道。

“李总监，不好意思，还有个小问题想咨询一下。”

“王总交给我一个非常紧急的项目，要求我今天之内必须拿出方案。”

“为了完成这个任务，我需要调取一些去年城南项目的历史数据作为参考，但是我没有相应的权限。”

“不知道这种情况，按流程应该怎么办？”

我话说得滴水不漏，只是一个下属在请教工作问题。

李赫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不动声色地在他面前的笔记本上，敲下了“城西项目”和“城南项目”几个字。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工作吧。”

我走出约谈室，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鱼饵，已经抛下去了。

就看鱼，什么时候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