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踏进公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走廊里，茶水间，每一个角落似乎都有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像无数根细小的针，齐刷刷地朝我射来。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敬而远之。

我成了办公室里的瘟疫。

我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苏晴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王扒皮和人事经理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你小心点。”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果然，不到十分钟，内线电话就响了。

“林晚，来我办公室一趟，把人事经理也叫上。”

王坤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但这种平静之下，往往是更汹涌的风暴。

办公室里，王坤坐在他那张硕大的老板椅上，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摆出一副官僚的审判姿态。

人事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刘梅，一向是王坤的忠实走狗。

她一见我进来，便板着脸开始发难。

“林晚，你昨天在公司匿名论坛发布的帖子，内容严重失实，对公司领导和同事造成了名誉损害，破坏了公司内部团结，影响极其恶劣！”

一顶接一顶的大帽子扣下来。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等她说完了，王坤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小林啊，你在公司三年了，我一直很看好你。但这次，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鉴于你这次造成的恶劣影响，公司决定，扣除你年终奖的百分之三十，以儆效尤。”

我看着他虚伪的表演，心里冷笑。

我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本册子，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王总，刘经理，这是公司的员工手册。”

“第十七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公司鼓励员工通过匿名论坛对公司管理提出合理化建议与反馈。”

“我只是客观陈述了年会抽奖的结果，并且附上了现场照片作为证明，请问哪里失实了？又损害了谁的名誉？”

“至于处罚决定，手册第二十五条规定，任何处罚都需基于明确的违规事实。请问，我违反了哪一条规定？”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王坤和刘梅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大概没想到，平时那个温和顺从的林晚，居然会把员工手册研究得这么透彻。

王坤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被我怼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地一拍桌子。

“强词夺理！”

他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好！你不认罚是吧？那我就看看你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他从抽屉里甩出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

“城西那个烂尾项目，三天之内，给我拿出一套完整的重启方案！拿不出来，就以‘能力不足’为由，自己滚蛋！”

城西项目，是公司里人尽皆知的烫手山芋，谁碰谁死。

他这是要逼死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王宇航的脑袋探了进来。

他看到我，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对着我晃了晃手里崭新的保时捷车钥匙，还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那无声的炫耀，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拿起那份项目文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的，王总。”

我平静地接下了这个不可能的任务，转身走出办公室。

身后，是王坤和王宇航压抑不住的得意笑声。

回到工位，苏晴立刻冲了过来，满脸的愤怒与担忧。

“他妈的，这就是谋杀！晚晚，咱们不干了！”

周围几个同事也投来目光，窃窃私语。

“这下林晚死定了。”

“三天搞定城西项目？神仙也做不到啊。”

“可惜了，本来前途一片光明的，非要去得罪王总。”

我无视了这一切嘈杂。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开始梳理那个“不可能的任务”的所有需求和背景资料。

一行行的数据在我眼前划过。

忽然，我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项目虽然烂，但它最核心的技术难点和数据模型，竟然和我去年负责的那个城南地标项目，有超过百分之七十的高度重合。

王坤想用这个项目逼死我。

他却不知道，他亲手递给了我一把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