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不是我！我没有！”

苏晓晓疯了一样挣扎，状若癫狂，“是他！是他勾引我的！是他给我钱让我这么做的！”

她指着那个姓刘的医生，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刘医生脸色一变，立刻喊冤：“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是她主动找上我的！”

“她说她被男朋友甩了，急需找个接盘的，看那个姜澈家里有钱，长得又像个男的，就想赖上她！她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五万！我就是一时财迷心窍啊！”

两条狗，开始互咬了。

这出戏，越来越精彩了。

就在这时，我的室友和我们雕塑系的系主任李教授也赶到了。

室友举着手机，屏幕上是我留着长发时的照片，清秀的五官，笑得阳光灿烂。

“我们能作证！姜澈从大一进校就是我们宿舍的！她是不是女的，我们最清楚！苏晓晓，你上学期就总来我们宿舍楼下堵姜澈，假装偶遇，我们都看见了！”

李教授则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警察：“警察同志，这是姜澈的学籍档案复印件，上面性别一栏写得清清楚楚。另外，苏晓晓之前交给张立强老师的那些所谓‘证据’，上面的字迹，经过笔迹鉴定，也并非出自姜澈本人之手。”

证据链，一环扣一环，彻底完整了。

苏晓晓瘫倒在地，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导站在原地，脸色比苏晓晓还要难看。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周围的记者们已经彻底疯狂了，他们将镜头对准苏晓晓，对准张导，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抛出。

“苏晓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为了钱吗？”

“张老师！作为辅导员，您在处理这件事的过程中是否存在失职和偏见？”

“请问C大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整个场面，混乱而又讽刺。

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个嚣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都他妈让开！晓晓！晓晓我来了！”

人群分开一条道，一个染着黄毛，穿着豆豆鞋，手臂上纹着一条过肩龙的男人挤了进来。

他看到被警察控制住的苏晓晓，立刻冲了过去：“你们干什么！放开我马子！”

“阿豪？”苏晓晓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催命的阎王，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你是什么人？”警察厉声问道。

“我是她男人！她肚子里孩子的亲爹！”黄毛阿豪一脸得意地宣布。

全场哗然。

正主儿，终于登场了。

阿豪没理会众人的目光，他走到苏晓晓面前，捏着她的下巴，恶狠狠地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钱到手了没？我跟你说，我兄弟那边催得紧，再不还钱就要剁我手了！”

苏晓晓绝望地摇着头，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失败了……阿豪……全都失败了……”

“失败了？！”阿豪的音量瞬间拔高，“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个傻子都骗不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就咬死是他干的！他家有钱，肯定会私了！”

“她……她是个女的……”苏-晓晓的声音细若蚊吟。

“女的？”阿豪愣了一下，随即破口大骂，“操！你他妈眼睛瞎了？连男女都分不清？老子让你去找个冤大头，你找个女的回来？！”

他越说越气，扬手就要打苏晓晓。

警察立刻上前制止了他。

“你还想干什么？吗？！”

阿豪这才悻悻地收回手，但他还不解气，指着苏晓晓的肚子骂道：“真是个废物！屁用没有！”

“对了，我妈找人算了，说你这胎八成是个丫头片子！晦气！等这事儿了了，赶紧给我去打了！老子可不要赔钱货！”

这番话，无耻至极，连周围的记者都听不下去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重男轻女是犯法的！”

“孩子是无辜的！”

苏晓晓也像是被踩到了最后的底线，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阿豪，尖叫道：

“！是你说的！是你让我去找个有钱人讹一笔钱给你还赌债的！是你说的生了儿子就结婚，生了女儿就打掉！现在你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臭娘们！你还敢还嘴！”阿豪被戳穿，恼羞成怒，挣脱警察的控制，一把将苏晓晓推倒在地。

“啊——”

苏晓晓发出一声惨叫，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砖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看到，一抹刺眼的红色，从她的白色裙子下，缓缓地蔓延开来。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我的……肚子……好痛……”

“我的孩子……”

最终，这场闹剧，以救护车的呼啸声收场。

苏晓晓被抬上担架，她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阿豪因故意伤人，被警察直接带走了。

张导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而我，这场闹剧的中心人物，终于得以喘息。

我走出民政局，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姜野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瓶水。

“姐，都结束了。”

我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浇熄了心中最后一丝火焰。

是啊，都结束了。

一场荒诞的，被强行加冕的“为父之路”，终于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