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婚姻登记处的大厅里，庄重而安静。

我们在办事窗口前坐下。

工作人员是一位看起来很和蔼的大姐，她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我们身后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们，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两位，身份证和户口本都带了吗？”

“带了身份证。”我把我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苏晓晓也磨磨蹭蹭地从包里掏出了她的身份证。

大姐接过两张身份证，在机器上刷了一下，电脑屏幕上跳出了我们的信息。

她先是看了看苏晓晓的信息，点了点头，然后，她的目光移到了我的信息上。

下一秒，她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她反复看了看屏幕，又抬头看了看我，再低头看了看屏幕，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怎么了？同志？”张导在一旁关切地问。

大姐没有理他，而是抬起头，用一种非常困惑的眼神看着我，又看了看苏晓晓，迟疑地开口道：

“两位……是来办理……结婚登记的？”

“是啊！”我理所当然地点头。

“可是……”大姐的表情更困惑了，“根据我国《婚姻法》规定，结婚的双方必须是……一男一女。”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记者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位工作人员为什么会说出这种常识性的废话。

张导也皱起了眉：“同志，我们知道。他们俩，这不就是一男一女吗？”

“不。”

大姐摇了摇头，然后，她把我的身份证信息展示在小小的窗口前，指着性别那一栏，用一种清晰无比的声音，宣布道：

“这位姜澈同志，身份证上登记的性别是……女。”

女。

这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平静的湖面瞬间引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记者们举着相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张导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苏晓晓的脸，在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鬼。

“什……什么？”一个记者结结巴巴地问，“女……女的？”

“是的，女性。”大姐肯定地回答，她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看向苏晓晓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怜悯和鄙夷，“所以，两位女士之间，是无法办理法定婚姻登记的。”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张导一个跳了起来，他指着我，声音都在发颤，“他……她……她怎么可能是女的？！你看她的头发！听她的声音！”

“人的外貌特征和声音，并不能作为判断性别的唯一标准。”大姐一脸严肃地纠正他，“法律上，唯一的依据就是身份证上的法定性别。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我站起身，摘下头上的棒球帽，露出了我那颗溜光锃亮的头。

我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苏晓晓，看着面如死灰的张导，看着所有震惊到失语的媒体。

我清了清嗓子，用我那低沉沙哑的烟嗓，一字一句地，向全世界宣告：

“没错，我是女的。”

“从出生到现在，二十一年，一直是。”

“一个女人，让另一个女人怀孕了，还拿出了亲权概率99.99%的亲子鉴定报告。”

我晃了晃手里的那张假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各位，你们不觉得，这很好笑吗？”

“轰”的一声，现场彻底炸了。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但这一次，镜头对准的，是脸色惨白的苏晓晓。

“天呐！搞错了？！”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这个苏晓晓，在演戏？她为什么要诬陷一个女人？”

就在这时，民政局的大门被推开。

姜野带着两个警察，押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手铐的男人走了进来。

“姐！”姜野冲我喊道，“人抓到了！就是他！附属医院检验科的刘医生！他收了苏晓晓五万块钱，给她伪造了这份亲子鉴定报告！”

那个刘医生垂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苏晓晓看到他，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她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但她没跑两步，就被警察拦住了。

“苏晓晓，你涉嫌诽谤和伪造医学证明，请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