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搬出来第一周。

我睡得天昏地暗。

七年来，我第一次睡到自然醒，不用在早上六点半爬起来，给他做早饭，熨衬衫。

我第一次在下班后，没有冲进超市，而是拐进了公司楼下新开的一家日料店。

我一个人点了一份刺身拼盘，一份海胆寿司，还有一壶清酒。

食物精致，味道鲜美。

我才想起来，江川不吃生食，所以我七年没进过日料店。

我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新生活。】

十分钟后，江川的微信来了：【一个人吃这么好？】

我没回。

他又发来：【你那房子隔音怎么样？晚上一个人睡怕不怕？】

我还是没回。

他发了第三条：【高磊说下周末他生日，请我们吃饭。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吧。】

我看着「我们」那两个字，觉得刺眼。

我回了两个字：【不去。】

他秒回：【为什么？你还在生气？我都说了，我们只是冷静期，又不是真分手了。你不去，我怎么跟他们解释？】

【那是你的事。】

【林晚！你非要这么绝情吗？高磊是我们共同的朋友！】

【是你朋友，不是我朋友。】

我直接拉黑了他。

七年来，我为了他的「面子」，忍受了高磊多少次在酒桌上开的黄腔，忍受了他多少次「嫂子，你得把江川看紧点，男人有钱就变坏」的油腻调侃。

我受够了。

一个月冷静期很快就到了。

江川没有再来骚扰我。

我以为他终于想通了，或者，他找到了新的「保姆」。

直到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

「晚晚啊，你跟江川，是不是吵架了？」

我心里一咯噔：「妈，怎么了？」

「江川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我妈的语气很小心，

「他说……他说你搬出去住了。」

「他说他知道错了，说他最近工作压力大，冷落了你。」

「他还说，他爸妈下周想来我们家，跟我们商量一下……你们订婚的事。」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我万万没想到，他会用这招。

「他还说什么了？」

「他就是……道歉。说他离不开你，说七年感情不容易。晚晚，你们……」

「妈，你别信他。」我深吸一口气，「我们已经分手了。」

「什么？！」我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分手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他这……这不是骗我们吗？」

「妈，你先别激动。这件事我回去再跟你细说。至于他爸妈，你跟爸就说，你们那周没空，有事要出远门。拖着。」

「哎，好好好。」

挂了电话，我气得发抖。

我还是低估了他的下限。

他不敢来找我，就去骚扰我爸妈。

他知道我爸妈最看重「稳定」，最怕我「折腾」。

他知道我这七年，最想要的就是一个「结果」。

现在，他把这个「结果」当成诱饵，抛出来，逼我就范。

恶心。

我立刻给江川打了个电话。

那边几乎是秒接。

「晚晚！你终于肯理我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欣喜若狂。

「江川，你什么意思？」我开门见山，声音冷得像冰，「去骚扰我爸妈？你觉得这样很光荣？」

「晚晚，你听我解释！」他急切地说，「我不是骚扰，我是真的想通了！这一个月，我想了好多。没有你，家里一团糟，我外卖都吃吐了。我……」

「所以，你想我回去，是想我回去给你洗衣服做饭？」

「不是！不是！」他否认，「我是真的意识到你的好了！我是想跟你结婚！晚晚，我妈都同意了，我们两家一合计，先把婚订了，年底就办酒席，好不好？」

「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为什么？」他声音沉了下来，「林晚，我连婚都求了，你还想怎么样？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你以为结婚是什么？是你在外面胡闹了一圈，发现还是家里省心，于是给我的一个『恩赐』吗？」

「我没……」

「江川，你别再演了。你如果真的想结婚，七年，你有无数次机会。你偏偏在我下定决心离开你的时候，才想起来用这个当筹码。」

「我真的错了，晚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没机会了。」我一字一句，「你再敢去骚扰我爸妈，江川，我就把你那些破事，捅到你单位去。」

「你……你敢！」

「你试试。」

我挂了电话，把他手机号也拉黑了。

我以为事情到此为止。

我还是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