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008 年 11 月 16 日晴转阴

也许是那男生说的话太过诡异，他离开半月后，我还是时不时想起他那个关于条形码的解释。

我试图说服自己，那不过是个思想比较极端的非主流少年，纹个条形码装酷罢了。但心底总有个声音在告诉我：万一呢？万一他不是在开玩笑呢？

直到半个月后……

本地晚报和晚间新闻同时爆出重磅消息——「本地著名企业家独子畏罪自杀」。

报道写得语焉不详，只提及陈建国之子陈卓因卷入命案，不堪压力选择轻生。

但坊间传闻早已炸了锅。

要知道开百佳 KTV 的陈建国算是我们这儿的地头蛇。

临江一半以上的娱乐场所，暗地里都得给他交「管理费」。

他的打手负责「维护市场秩序」，任何新开的酒吧、舞厅，要么入股，要么就会被各种「意外」搞到关门，最后被低价收购。

大家都说百佳 KTV 顶楼那从不对外开放的地方是陈建国的办公室，也是他处理「脏事」的地方。

不少人都说曾看见欠了高利贷的赌徒被人从后门拖出来，形状凄惨。

而如今陈家竟然也碰上了硬茬儿！

坊间传言他儿子失手打死了从省里来的过江龙，对方来头极大，他扛不住，才走了绝路。

因为这事儿丢人，尸体都没停灵，直接确认死亡后，就送去火葬了。

人都说这富二代是生前风光享尽了福，所以死后才那么潦草。

一时间，街头巷尾都在谈论这件事儿。

这天我吃午饭时漫不经心地瞥着电视，直到镜头一闪，短暂地扫过一具被抬上救护车的尸体。

那个颈后……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头皮一阵炸麻！

不会错！

那纹身的位置、大小、线条……

是那个男生的条形码！

我颤抖着抓起手机，打开那个我鬼使神差下载的扫码软件，对准新闻画面上暂停的条形码。

「嘀——」

尾数 1010。

是他的身份证！

可死的人……

新闻里明明说的是陈建国的儿子啊！我记得好像叫陈卓，不是叫李一啊！

但……

那纹身不会错呀！

而且李一那副样子，怎么可能是养尊处优的富二代！

我猛地想起李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和他空荡荡的、透着死意的眼神。

一个疯狂的念头窜进我的脑海。

我猛地抓起手机，翻出通讯录里那个只存了号码的记录。

那是李一付款时，我借口登记客户信息留下的。当时我还特意当场拨打过，是能打通的。

而现在，我再次按下拨打键。

听筒里传来的，是冰冷的系统提示。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李一的电话，打不通。

我连着早上下午都试了，就是打不通。

后来我扑到电脑前，在本地贴吧里搜索起富二代自杀案的信息。

因为这案子关注度极高，帖子里的「现场一手图」层出不穷，全部没打码。

我再次抓起手机，颤抖着对准电脑屏幕。

屏幕反光，画面模糊，我对焦了足足半分钟。

「嘀——」

一声轻微的读取音后，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尾数……

还是 1010！

无法打通的电话，尸体脖子后面的二维码……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闪回半个月前李一那透着死意的眼神。

【这样……】

「他们找到我尸体的时候，就知道我是谁了。」

那根本不是中二少年的胡言乱语。

那是一句他早就知道的死亡预告！

李一……

不会是「被自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