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妹妹是老幺，老幺总是受宠点。

小时候我跟哥哥打架，妈妈总说：

他是男孩子，你打不过他别跟他打。

我跟妹妹吵架，妈妈就说：

她比你小，你怎么能欺负她？

我妈炒了一盘辣子鸡，摆在我正前方。

爸爸瞥我一眼，特地提高音量：

「你妈的手艺，真的很棒。」

油辣的气味熏得我直呛，喉咙里那股暂休的痒意立马复燃，直达肺腑。

我掩着鼻，忍不住侧头咳嗽，咳得满脸涨红。

「啪！」

妈妈摔了碗筷。

「矫情给谁看呢？」

「爱吃不吃，好心当作驴肝肺！」

爸爸安抚好妈妈，然后挑了一块最大的鸡肉放进我的碗里，

「你不是就爱吃辣？你妈专门给你做的，快尝尝。」

我一点也不爱吃辣。

我整个小学时期，都借住在农村姥姥家。

那几年在姥姥家，舅妈当家。

她总嫌我多占了一双筷子。

吃饭时，热菜和肉总是紧着表哥，到我碗里，常常就只剩一个冷硬的馒头。

桌上唯一一碗能下饭的，就是那罐红得发亮的辣椒酱。

我只能挖一大勺，拌在冷饭或就着馒头硬吞下去。

辣椒酱又咸又辣，吃得我喉咙冒火，胃里像揣了块烧红的炭，半夜常常疼得缩成一团。

吃了几年，我早就吃吐了，胃也已然吃坏。

我再也不吃辣了。

但我哥爱吃、我妹也爱吃。

「我不吃辣。」我认真地告诉他们。

「而且我嗓子不太舒服。」

爸爸明显不高兴了，劝我：

「吃一块又没事，等会儿多喝点水就好了，你妈难得下厨，别让你妈心寒。」

妈妈冷笑一声：

“老说我偏心？同一道菜，你哥你妹都吃，就你不吃，这还能怪我偏心？”

“分明是有人不懂感恩，不识好歹！”

她话还没说完，我已经夹起那块辣子鸡塞进了嘴里。

辛辣味猛地冲上来。

我强忍着咳嗽，憋得全身发抖。

可那鸡肉像烧红的刀片，狠狠刮过我的喉咙，我再也忍不住，猛地咳了起来。

这一次咳得撕心裂肺，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摊开手心，痰里带着明显的血丝。

“恶心死了！”

“离远点！这饭还怎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