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搜。搜不出来，今天必须给我道歉。”

“道歉？我呸！”

她一把扯过我的箱子，把东西全倒在地上，用脚踢来踢去，

“镯子肯定被你藏起来了！你就是个贼！”

我爸皱着眉，挥挥手：

“行了！一点小事闹什么闹！还不够丢人吗？”

这就是我爸。

永远把脸面放在第一位，多年前那件事，就已经让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拿出手机，

“你们不报警，我报。让警察来查清楚，到底谁在撒谎。”

“你敢！”我妈尖叫着扑过来要抢手机。

我侧身躲开，直接按了110。

电话接通，我冷静地说清了地址和事由。

警察来得很快。

了解情况后，做了记录，又环顾了一下乱糟糟的屋子。

“家务事，尽量好好沟通。”

带队的警察调解道，“东西不见了再找找，别动不动就说孩子偷的，伤感情。”

“警察同志，她就是偷了！”我妈不依不饶。

“女士，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我们看了记录，这事就到这儿吧。一家人，以和为贵。”

警察又劝了几句便离开了。

楼道里看热闹的邻居们便窃窃私语起来。

「上再多的学有什么用，连自己的父母的东西都偷，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做人忘本，迟早遭报应！」

看来我妈没少在街坊四邻间宣传我的“劣迹”，我在这片早已是“名人”了。

看着那群议论纷纷的人，我笑了笑：

「恶语伤人六月寒，小心死了被拔舌头下油锅。」

「什么东西！敢咒我？」

她悻悻地转身，边走边大声说，

「还大学生呢，真没素质！」

楼道的地板冰得刺骨，像针扎一样。

我的脚趾很快冻到麻木，双腿不受控制地不住打颤。

晚饭前，我妈在厨房里忙活，头也不回地甩过来一句：

“晚上想吃什么？”

我一下子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过陌生，以至于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立刻不耐烦地提高了嗓门：

“问你话呢！哑巴了？真是难伺候！”

“问了不回话，不问又说我们偏心，什么都不管你！”

我哥下班回来，换好鞋，瞥了我一眼，

“又怎么了？一回来就拉着个脸，家里气氛都被你搞坏了。”

我妹放下包，凑到妈妈身边撒娇，像是突然看到我，

“姐，你怎么回来了？”

这二十七年来，我哥我妹他们推门进来，叫的那声“爸、妈”，是回家。

而我站在这里，只像是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

我的前27年活得像个噩梦，往后，也没什么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