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关在门外8小时后，我找人撬开了门锁。

「谁允许你撬锁的？锁撬坏了谁赔？」

「他说锁芯没坏就没坏，真弄坏了会告诉你？」

「白读那么多书，蠢得要死！」

“你为什么换锁？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我声音发抖。

她语气不耐烦：

“我在外面有事！难道事事都要向你汇报？”

“有事？”

我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他们一家四口在海边的合影，

“陪我哥、我妹去旅游，就是你说的‘有事’？你们其乐融融，把我一个人锁在门外！”

“我去散散心有什么错？你除了会气我还会干什么？早知道你是这样，当初就不该生你！”

她被戳穿，瞬间恼羞成怒，指着被撬开的门，

「而且不经允许进别人家是犯法的懂不懂？」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所以，这于我来说已经是别人家了吗？

「那你报警抓我吧。」

我说。

我妈像是被点着的炮仗，彻底炸了。

「报警？报警抓我生的讨债鬼吗？」

「我真是后悔啊！当初就不该生你！生下来就该掐死！」

她捶打着胸口，哭天抢地。

我爸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搂住她的肩膀。

「消消气，快消消气，跟孩子置什么气啊，气坏身子不值当。」

他由始至终，没看我一眼。

我绕过他们，走向我曾经的卧室。

推开门，一股陈腐的灰尘味。

地上堆着硬纸壳和旧报纸。

唯一的板床上，摊着半干的地瓜干。

铺盖被胡乱卷成一团，塞在床底。

褥子边角蹭满了黑灰色的污渍，被面上大大小小深色的霉斑。

我妈突然冲进来，疯了一样翻找我的行李箱。

“我的手镯呢？我那个金镯子怎么不见了！”

她死死瞪着我，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

“是你！肯定是你偷的！”

我愣住了：“你凭什么诬陷我？”

“凭什么？就凭你手脚不干净！”

她唾沫星子横飞，

“你在你姥姥家偷，去学校偷，在家里也偷，走到哪偷到哪，从小偷到大，你还敢说不是你偷的？”

我上有哥哥，下有妹妹，仿佛是劣质五仁月饼中间那坨被人嫌弃的馅。

怀我的时候，已经开始严查，妈妈为了要个弟弟，把我送回乡下姥姥家。

也是在那几年，我手脚不干净的事情便开始流传开来。

后来姥姥、姥爷相继离世，我才不得不被父母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