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在我对面，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突然抬起头。

突然，他朝我看过来，用略带口音的中文朝着我的方向挥了挥：“卡尔！这边！真是麻烦你特意来接我。”

苏寒声的外语名也叫“卡尔”。

记忆里有根线悄然绷断，我下意识转过头，心脏陡然一沉。

冤家路窄。

苏寒声带着一身寒气迎来，对着外国人回应：“不好意思威廉，是我来晚了……”

看到我的那刻，男人的笑容立马凝固：“你怎么在机场？”

我面不改色：“孟青芝要去北欧旅游，我刚送她上飞机，来吃点东西。”

他怀疑地扫视我一眼。

行李早已托运，我就一个随身的小包。

我故作镇定的讥讽一笑：“婚都没离，我能去哪里？”

他眼中冷凝微散。

直到那个叫威廉的外国男人上前打断：“卡尔，这位是？”

苏寒声盯着我，淡淡介绍：“我太太。”

“啊！是你在柏林常常提到那位！”威廉忽然变得有些兴奋。

他热情冲我道，“东方美人！卡尔在柏林没日没夜的工作学习，就是为了回到你的身边！”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我还未说话，苏寒声开口打断：“威廉，海城天气多变，趁雪停了，我先送你去酒店。”

说完他看向我：“你要一起吗？”

机场广播响起提示：“尊敬的旅客，前往伦敦的LA1773号航班开始登机……”

我直白拒绝：“不顺路。”

约莫耽误的时间太长，苏寒声倒也没多说，叫了声威廉就往出口走去。

我们擦肩而过。

身后传来威廉的声音：“卡尔，我听他们说过，你一个人来德国就是为了夫人的理想……”

小小的插曲掀不出任何波澜。

我垂眸，随即往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

……

回酒店的车上，威廉小心翼翼打量苏寒声的神色。

“卡尔，抱歉，刚才我不小心听到了你夫人的电话，她跟你说离婚，你们感情出问题了？”

前方似乎发生了事故，车流堵成长龙。

苏寒声摩挲了一下方向盘，神色平静：“没有，我太太跟我闹脾气，过段时间会好的。”

威廉无奈地笑了笑：“我看你就是嘴硬，在柏林那三年每天写信也没寄出去一封，活该闹矛盾，哪个女孩子受得了这样……”

苏寒声没有反驳，只是脑海里浮现了在德国的岁月。

收到离婚协议书和江渔父亲的死讯后，他本来当天晚上就到了柏林的机场。

可就在飞机起飞的前一刻，他胆怯了。

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江渔。

这三年，江渔寄过来的离婚协议，他读了上千遍，里面4126个字，他几乎能背下来。

江渔说他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