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案子审得很快。

人证物证俱在，我供认不讳。

三天后，判决就下来了。

斩立决。

行刑那天，天色阴沉。

我穿着一身白色的囚服，被押赴刑场。

街道两旁，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他们对着我扔烂菜叶，臭鸡蛋，骂我是妖妇，是贱人。

我面无表情地承受着这一切。

穿过人群，我看到了季淮屿。

他站在法场外，穿着一身红色官服。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我们的目光再次相遇。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什么。

我看不清，也听不见。

监斩官扔下令牌。

“时辰到，行刑！”

我闭上眼，等待着屠刀落下。

也好，终于要解脱了。

然而，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我听到一阵骚动，和季淮屿的喊声。

“刀下留人！”

我睁开眼，看到季淮屿冲上了法场，挡在了我面前。

他手里拿着一道明黄的圣旨。

“圣上有旨，此案尚有蹊跷，发回重审！”

“将人犯押回天牢！”

刽子手愣住了，监斩官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看着季淮屿的背影，他站得笔直，手却在抖。

为了救我，他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我被重新押回了天牢。

这一次，牢房被打扫得很干净，还铺上了被褥。

季淮屿很快又来了。

他看起来比上次更憔悴了，眼下乌青。

他打开牢门，走了进来，在我面前蹲下。

他想碰我，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明月，没事了。”

他声音沙哑。

“我求了陛下，他答应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彻查此案。”

我看着他，问：

“你拿什么求的？”

他沉默了。

我替他回答：

“你交出了兵权，对不对？”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里满是震惊。

我笑了笑：

“我虽然是个妓女，但我也知道，”

“这朝堂之上，兵权就是一切。”

“季淮屿，你为了我，值得吗？”

他抓住我的手，抓得很紧。

“值得。”

“明月，只要能救你，什么都值得。”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混蛋，我不该那么对你……”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眼泪一颗颗砸在我手上。

“明月，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我抽出我的手，看着他。

“季淮屿，太晚了。”

“我的心，在你把我推给老鸨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我现在，只想求个解脱。”

他看着我，眼中满是痛楚。

“不……不晚……”

“明月，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重新开始……”

我摇了摇头。

“回不去了。”

“季淮屿，我们之间，隔着一条人命。”

“也隔着你的前程，和你的刘清清。”

我提到刘清清，他脸色一变。

我笑了。

“你看，你还是放不下。”

“季淮屿，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我躺回床上，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他站了很久，很久。

最后，我听到他带着哭腔的声音。

“明月，就算你恨我，我也要救你。”

“你这条命，是我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