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季淮屿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官兵带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愣在原地，想不明白。

那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女人，怎么敢杀人。

他想冲上来，却被身边的刘清清死死拉住。

“淮屿哥哥，你别过去！她疯了！她会伤害你的！”

季淮屿被她拉扯着，看着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甩开刘清清，踉跄地追了出去，却只看到囚车远去的影子。

“明月！”

他嘶吼出声。

“为什么……”

我被关进了天牢。

阴暗，潮湿，到处都是腐烂和血腥的味道。

和我当初藏着季淮屿的柴房，很像。

我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

我杀了人，还是朝廷命官。

死，是唯一的下场。

这样也好。

生于泥沼，归于尘土。

只是可惜，没能亲眼看到季淮屿后悔的样子。

第二天，季淮屿来了。

他换下了一身官服，穿着简单的布衣，脸上满是憔悴。

他隔着牢门，死死地看着我。

“为什么？”

他一遍遍地问我。

我抬起头，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笑了。

“因为我脏啊。”

“我不想再脏下去了，所以，我把他杀了。”

“这样，我就干净了。”

他闭上眼，一拳砸在牢门上。

“明月，你知不知道你杀了谁？那是王御史！”

“当今圣上跟前的红人！”

“你这是自寻死路！”

我耸耸肩。

“那又如何？反正我这条命，早就该没了。”

“三年前，就该死在那场大雪里。”

“季淮屿，是我贪心了，是我不该妄想能抓住你。”

他身形一晃。

“不……不是的……明月，你听我解释……”

“我送你回春风楼，只是想让你冷静一下，”

“我没想让你……”

“我以为……我以为你那么聪明，会懂得周旋，”

“不会真的……”

我打断他。

“周旋？像以前一样，笑着迎接一个又一个男人，”

“用我肮脏的身体，换你的前程似锦？”

“季淮屿，我累了。”

“我不想再当你的垫脚石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泪从他脸上滑落。

这是我第二次，看到他哭。

第一次，是在我把他从雪地里背回来的时候。

他抱着我说，明月，我只有你了。

现在，他哭着对我说。

“明月，对不起……是我错了……”

“你等我，我一定救你出去，我一定救你！”

他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救我？

季淮屿，你拿什么救我？

用你的丞相之位，去换一个杀了御史的妓女的命？

你舍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