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季淮屿把我关了起来。

一日三餐，都有专人送来，很是精致。

我却觉得，这房间比柴房还冷。

他不再来看我。

我猜，他正陪着刘清清，畅想未来吧。

偶尔，我会听到门外丫鬟的窃窃私语。

“丞相大人对刘小姐可真好，”

“听说连宫里赏的东珠都送去了。”

“可不是嘛，刘小姐那样的人才配得上丞相，”

“哪像里面那个，不知廉耻。”

我靠在门上，静静地听着，心里毫无波澜。

几天后，刘清清来了。

她穿着一身白裙，不施粉黛，神情可怜。

她屏退了下人，走到我面前，盈盈一拜。

“明月姐姐，清清是来向你道歉的。”

我懒得理她，自顾自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她也不恼，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知道，姐姐心里定是怨我的。”

“可淮屿哥哥他……他也是身不由己。”

“他身为丞相，需要一个家世清白的妻子。”

“姐姐，你那么爱他，”

“一定不忍心看他为难的，对不对？”

我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

“说完了吗？”

我淡淡地问。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圈就红了。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是真心实意来感谢你的。”

她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递到我面前。

“这是淮屿哥哥特地为你寻来的去疤膏，”

“他说，女儿家身上，总不能留疤。”

我看着那个瓷瓶，笑了。

当初我为了护着他，被上一个恩客用烙铁烫伤了后背。

他抱着我哭了一夜，发誓以后再不让我受一点伤。

我没有接。

刘清清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愈发委屈。

“姐姐，你是不肯原谅我吗？”

“我知道我抢了你的位置，”

“可感情的事，本就不能强求。”

“淮屿哥哥说，他一直把你当妹妹，”

“是姐姐你误会了。”

妹妹？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抱着我，在我耳边喘息着说“明月，我要你”的时候，也是把我当妹妹吗？

他一遍遍在我身上索取，承诺着“等我”的时候，也是把我当妹妹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来。

“滚！”

我一站起来，她手一抖，瓷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尖叫一声，跌坐在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门恰在此时被推开。

季淮屿冲了进来，一把扶起地上的刘清清，紧张地检查。

“清清，怎么了？有没有伤到？”

刘清清哭着摇头，指着我。

“淮屿哥哥，不怪姐姐，是我自己不小心……”

季淮屿怒视着我。

“明月！你又在发什么疯！”

“清清好心来看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我看着他们，男俊女娇，天造地设。

而我，碍眼又多余。

我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是，我就是发疯。”

“我不仅要摔她的东西，我还要打她！”

我说着，扬起手就要朝刘清清脸上扇去。

季淮屿抓住我的手腕，力道极大，捏得我骨头生疼。

“你敢！”

他把我狠狠一甩，我撞在桌角上，后腰传来一阵剧痛。

我痛得蜷缩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

他却看都没看我一眼，抱着刘清清走了。

临走前，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明月，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

“从明天起，你就搬回春风楼吧。”

“那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门被重重关上。

我躺在地上，看着房梁，笑了。

季淮屿，你终于，连这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肯给我了。

也好。

回到春风楼，至少，我不用再对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