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夜，我一身伤痕地躺在木板床上。

门被一脚踹开。

季淮屿带着一身酒气冲了进来。

他一把将我从床上拽起，双眼通红，死死盯着我。

“你就这么作践自己？”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季大人，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我一个娼妓，不作践自己，”

“难道还要为你守身如玉？”

话音刚落，一个耳光甩在我脸上，很疼。

“闭嘴！”

他怒吼。

“我让你换人，没让你去接客！”

我嘴里尝到了血味。

我舔了舔嘴角，笑得更灿烂了。

“怎么？季大人心疼了？”

“可惜啊，晚了。刚刚李员外，可是很‘尽兴’呢。”

“他还说，丞相大人玩过的女人，味道就是不一样。”

季淮屿的身体在发抖。

他猛地把我按在墙上，肩膀剧痛。

“明月！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来气我吗？”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朝堂上受了多少非议！”

“都是因为你！”

我看着他的脸，心底一沉。

“那真是对不住了，季大人。”

“要不，你杀了我？一了百了，”

“也省得我碍你的眼，污了你的青云路。”

他死死地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许久，他松开我，身子一软。

“明月，你为什么就不能懂事一点？”

“清清她不一样，她是干净的，”

“她不能被毁了。”

“你已经……你已经这样了，”

“再多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哈。

又有什么关系？

我捡他回来的那晚，大雪封路。

我背着他，一步一个血脚印，走了整整十里路才找到大夫。

大夫说，再晚半个时辰，神仙也难救。

我为了凑够他的药钱，跪在老鸨面前磕了三天三夜的头。

额头磕得头破血流。

他躺在床上，拉着我的手，哭了。

“明月，等我好了，我带你走，”

“我们再也不回来了。”

现在，他却说，再多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季淮屿，如果今天被卖进春风楼的是我，”

“你会用刘清清来换我吗？”

他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割着我的心。

终于，他哑声开口：

“明月，别问这种蠢问题。”

“你和她，没有可比性。”

是啊，没有可比性。

我收回目光，声音平静。

“我累了，季大人请回吧。”

“我明天，还有客人要接。”

我的话音刚落，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我不准！”

“从今天起，你给我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他把我扔回床上，转身大步离开，从外面锁上了门。

我听着那落锁的声音，笑了。

季淮屿，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

你困住的，不过是一具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