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耳聋了？

童瑶对着空气掰着手指头数，这已经是她适应耳聋生活的三个小时

准确说，是适应“世界突然静音”的三个小时。

童瑶声音带着点委屈对系统说道：【九妹，这耳聋不会影响我回现实世界吧？我还没吃隔壁新开的麻辣火锅呢！】

系统无奈：【不会，说不定下一秒就好了。】

没过五分钟，童瑶又凑过来：【那、那会影响我在这儿上学吗？万一老师喊我回答问题我听不见，不就露馅了？】

系统耐着性子：【不会……我会告诉你。】

【还有还有！】童瑶没等系统说完就追问，【会不会影响我以后吃火锅？我听不见咕嘟声，总觉得没那味儿了！】

系统终于忍不住打断，机械音都透着点崩溃：【停！什么都不会影响！你这都问八百遍了，我代码都快被你问得卡bug了！】

【而且你被剥夺的只是听觉，和味觉没有半毛钱关系。】

童瑶瘪了瘪嘴，小声嘀咕：【人家担心嘛——毕竟这“静音模式”来得比手机死机还突然，我不得多确认几遍？】

被系统“闭麦”后，童瑶终于安静下来，可一静下来就觉得不对劲。

周围同学说笑的样子像默剧，窗外的鸟叫、走廊的脚步声全没了，连自己呼吸声都听不清楚。

童瑶托着腮帮子叹气：“这世界安静得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比考试时的教室还静。

但童瑶的心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总觉得下一秒会突然‘叮’一声恢复声音，吓自己一跳。

说着，她还故意拍了下桌子，结果啥声儿没有，只有手疼。

她忍不住吐槽：”好家伙，这静音效果比降噪耳机还牛，就是有点费手。

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该跟系统掰扯，还不如趁机练习下‘手语’，说不定以后还能当校园版‘无声沟通大师’！“

童瑶瘫在课桌上，突然没头没脑喊了句：【系统。】

系统的机械音带着点不耐烦：【又咋了，姐？这才安静三分钟，你又有新问题了？】

童瑶摸着下巴琢磨：【我突然好奇，你为啥叫999啊？难道是希望我跟剧情里的人长长久久？】

系统：【想多了，纯属偶然，编号999，按出厂顺序排的，跟你手机里的999个表情包一个道理。】

童瑶眼睛一亮：【嗷嗷，那你指定年纪小！我叫你小统子怎么样？听着多亲切！】

系统沉默两秒：【怎么感觉你在拐着弯骂我像‘小崽子’？这称呼听着就没气势。】

童瑶改口快得很：【那叫你小九！你编号999，取个‘九’字，多顺嘴！】

系统：【别套近乎，我们只是宿主和系统的关系。】

童瑶没管它，自顾自念叨：【统子？不行，像在喊外卖小哥；九统？哎这个有意思！听着跟打麻将里的‘九筒’似的，指定手气好！】

系统：【……】 它觉得自己的代码都要被这离谱的联想搅乱了。

童瑶见它没反应，又追问：【对了，你男的女的？听你声音软乎乎的，像女生啊。】

系统：【我是代码，没有性别，谢谢。】

童瑶压根没听进去，拍手道：【那我叫你九妹吧！我那个世界有首歌就唱‘九妹九妹，漂亮的九妹——’，多好听！】

系统的数据流明显晃了晃，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安利“整懵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随、随你吧，别再给我起奇奇怪怪的名字就行。】

童瑶乐了：【放心！我下次顶多叫你‘九妹小宝贝’，绝对不叫‘九筒战神’！】

系统：【……】 它现在有点后悔同意这个称呼了。

脑内跟九妹那场”取名拉锯战“刚落下帷幕，下午的上课铃就踩着节奏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刚飘进教室，原本还在收拾课本的同学瞬间安静下来，又很快被一阵压得极低的窃窃私语取代。

像一群凑在一起啄米的小麻雀。

”哎哎，你们听没听见？我同桌刚从老师办公室回来，说咱班今天要转来个转校生！“

坐在前排的人偷偷回头，手拢在嘴边，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兴奋。

”真的假的？！男的女的啊？“旁边的人瞬间坐直了身子，连笔都忘了握，眼睛亮得跟要发光似的。

”听说是女生！而且还是特优生呢！据说之前在原来的学校，次次考试都是年级一，厉害得很！“

爆料的人拍了拍胸脯，一脸”我这消息绝对靠谱“的笃定，连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点，又赶紧压低。

”那长得好不好看啊？有没有人扒到照片？“

几个人凑得更近了，关注点瞬间从”成绩“歪到”颜值“，追问得紧。

”我早就让朋友去老师办公室瞅了！没看着正脸，就看见个女生站在门口，穿的不是咱学校的校服，灰扑扑的，看着挺普通……“

说话的人说着，还轻轻摇了摇头，那语气里的”不看好“藏都藏不住，”估计就是她了。“

这话刚说完，后排几个人就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有个人懒洋洋地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特优生啊？那就算了吧。“

”我看啊，学习好的人一般都长得不咋滴，戴着厚眼镜，穿着老气，没劲，连个养眼的都没有。“

另一个人更是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点轻蔑：”穿外校校服就算了，看那样子估计也没啥钱，又穷又丑的，来了也没啥意思，还不如之前转来的那几个呢，至少看着舒服。“

旁边还有人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的，话里话外满是先入为主的偏见，仿佛已经把这位还没露面的转校生钉在了”又土又丑“的标签上。

几人的议论声哪是”没刻意压低“，简直是生怕全班听不见。

声音飘得满教室都是，连前排同学都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唯独童瑶跟被按了”静音键“似的，只看见那几人嘴巴张张合合，跟演无声喜剧似的。

她的跟班原本还想跟着搭腔，见童瑶没动静，立马识趣地闭了嘴，乖乖坐直身子装鹌鹑。

童瑶皱着眉戳九妹：【九妹九妹！那几个男的叽里呱啦说啥呢？嘴巴动得比我妈包饺子捏褶还快，我啥也听不见！】

九妹的机械音透着点咬牙切齿：【我忍……他们在说新来的转学生长得不好看，还说特优生一般都丑。】

”哈？“童瑶差点没控制住音量，要不是耳聋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估计早喊出来了。

他们眼里是糊了水泥还是塞了棉花啊？

就许肆那颜值——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荔枝，眼睛亮得跟装了星星似的，连扎个马尾都比别人好看三分！

要是她算不好看，那这世界上的”好看“怕不是得重新定义，改成”长得像外星人“才算数？

她越想越离谱，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我看他们不是眼瞎，是审美被狗啃了！等会儿转校生一进来，他们要是不当场表演”瞳孔地震+秒变迷弟“，我就把我那本刚买的《贵族礼仪手册》吃了！】

九妹：【……大可不必，手册没惹你，你的胃也没惹你。】

不过童瑶想到许肆，不知道她身体怎么样了。

就在童瑶发愣的时候，班主任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咱们班级会加入一个新成员。“

班级底下一片唏嘘，又不是美女，有什么好介绍的。

”请新同学进来，做一下自我介绍。“

门被轻轻推开时，走廊的光先漫进教室，跟着走进来的许肆像把那片光亮也带了进来。

她穿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细而干净。

长发马尾，发尾微卷，垂在肩头随动作轻轻晃。

抬眼时能看见眼尾浅浅的弧度，睫毛长而密，目光扫过安静的教室时，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寂静无声，刚刚起热闹的人安静如鸡。

没人再说话，连窗外的蝉鸣都像被掐断，只剩她脚步落在地板上的轻响，慢慢走到讲台前。

转校生刚踏进教室门，全班瞬间静了三秒，紧接着就炸了锅。

之前说人”又穷又丑“的男生们，此刻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眼神直勾勾盯着门口，心里就一个念头：”那个通风报信的，怕不是眼瞎了吧？！“

瞧瞧人家：白衬衫领口别着颗小珍珠纽扣，长发松松挽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连发梢都透着光，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带着点软乎乎的弧度，哪有半分”普通“的样子？

分明是把”氛围感大美人“六个字焊在了身上！

童瑶瞅着身边同学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嘴唇动得飞快，赶紧戳九妹：【九妹九妹，他们又在叽里呱啦说啥呢？是不是在夸新同学好看？】

系统的机械音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不止，他们在说新来的同学比你还好看。】

”噗——“童瑶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不是吧？这些人是情商被狗叼走了还是咋地？就算是实话，也不能当着”前美女“的面这么说吧！】

她摸着下巴自我安慰：再说了，我这颜值放在普通班里也是顶流。

奈何女主是”天花板级“的美人，这就跟小卖部的冰棍遇上米其林蛋糕似的，输了也不丢人！

就是这群人说话太直，跟没装脑子似的，就不能说”两位都好看，各有各的风格“吗？

九妹：【可能他们的脑子，都用来震惊女主的颜值了，没空想那么多。】

童瑶：【……行吧，看在新同学这么好看的份上，我就不跟这群”没情商“的计较了！】

许肆刚踏进教室，目光扫过人群时，一时间就落在了靠窗的童瑶身上。

可那眼神轻飘飘的，像风吹过水面似的，只在她脸上停了半秒，便毫不在意地移开了，仿佛窗外掠过的一片无关紧要的云。

童瑶心里嘟囔：【看来她因为校门口的事情已经记恨上我了。】

系统：【你让她白白站在校门口一上午，还晒晕过去了，不讨厌你讨厌谁。】

童瑶没说话，只是低头盯着课本上的字迹。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页上，明明是暖融融的，她却觉得指尖冰凉。

她知道自己是在走剧情，是在扮演那个恶毒的女配。

可看着许肆刻意避开的眼神，她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没那么做，是不是就不会被这样彻底地划在”讨厌“的名单里？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掀起书页的一角，却吹不散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就在这时，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任务三：请童瑶在活动室校园霸凌许肆。】

虽然童瑶耳聋了，但是脑内任务的声音还是能听见的。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里炸开，哪怕童瑶早被耳聋的寂静包裹惯了，这突兀的任务播报还是让她浑身一僵，指尖的笔”嗒“地掉在地上。

她盯着地面上滚动的笔，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

原著里这段情节她记得清清楚楚：原主带着跟班把许肆堵在活动室，甩了她一巴掌，还指着她的鼻子骂”别当狐狸精勾引人“，那些刻薄的话、许肆泛红的眼眶，此刻在她脑子里格外清晰。

由于许肆是新来的好看大美女学霸转学生，每节课下课大家都热情地围了过去，童瑶根本没时间下手。

童瑶：【看来只有活动课才有时间了。】

活动课是学校里的最后一节课，是给所有贵族小姐少爷陶冶情操的课。

例如插画，茶艺，书法，骑马等等，不过就算不去上课也没有人会注意。

这种时候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许肆攥着刚借来的美术课本，正沿着走廊找教室，陌生的岔路让她脚步慢了些。

这迟疑的片刻，就被童瑶的跟班堵了个正着。几个人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连拉带拽地往教学楼角落拖，最终把她丢进了空荡荡的美术教室。

门”砰“地一声关上，扬起的灰尘里，童瑶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晃着手机挂链，金属坠子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直到许肆站稳身子，她才缓缓转过身，明明听不见任何声音，却还是刻意摆出了嚣张的姿态，仿佛早已将”恶毒女配“的剧本刻进了动作里。

”许肆，又见面了。“她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冷意，眼神扫过许肆略显凌乱的衣领，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下。

刚才跟班拖拽的力道，她看得清清楚楚。

许肆揉了揉被抓疼的胳膊，看着眼前这张带着敌意的脸，眉头紧紧皱起：”又是你。“

她的声音里藏着警惕，还有一丝没说出口的困惑——自己明明和她无冤无仇，为何总是被针对？

”想必你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吧。“童瑶慢慢站起身，脚步一步步靠近，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像踩着棉花，虚得发慌。

她不敢看许肆的眼睛，只能转头指向旁边的跟班，强装镇定地发号施令：”你，告诉她为什么。“

跟班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刻薄的笑，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还能为什么？你个乡下来的，刚转学就到处勾三搭四，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能抢别人的风头？“

”瑶姐让你过来，就是要警告你，离那些男生远点，别跟个狐狸精似的！“

恶毒的话一句接一句砸向许肆，她的脸色渐渐变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却始终没说一句反驳的话。

童瑶站在旁边，虽然听不见跟班的辱骂，却能从许肆紧绷的肩膀、泛红的眼尾里，猜到那些话有多伤人。

她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这就是她必须完成的剧情，用别人的难堪，来铺垫所谓的”主线“。

可心脏传来的钝痛，却让她一次觉得，这剧本写得如此残忍。

童瑶不用听也知道她说的什么，甚至都用不上系统传达。

肯定是在说：”你算什么东西，刚开学一天，就狐狸精似的，也敢在圣乔治贵族学校勾引人。今天童大小姐就是要教训教训你……什么的。“

许肆听到跟班说的话，嘴角反而勾出点极淡的弧度，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看向童瑶，说了一段话。

童瑶虽然听不见，但是剧情还是记得的？这段应该是：”你这样一直纠缠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和我有血海深仇。“

于是童瑶站起来中气十足地说道：”没错，可以这么想，害怕了吧。“

真假千金，这也算是有”血“海深仇了。

说完还一脸嚣张跋扈的模样。

但下一秒，就看见周围几个跟班齐刷刷地看向她，一脸震惊。

就连原本一直表情冷淡的许肆都变了神色，微蹙的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那双淬着冰的眸子骤然晃过一丝错愕。

童瑶被几人的目光看傻了，她完全按照小说原著说的话，一字不落背下来的，现在这群人的反应和原著不一样啊？

系统：【耳朵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童瑶：【所以刚刚许肆说啥了。】

系统叹了口气，复述许肆的话道：【你这样一直缠着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被我勾引了呢。】

童瑶：【天崩开局。】

也就是说，刚刚在她们眼里就是自己对许肆……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