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最后，爸爸还是被警察强行拉开了。

法医掀开被子，我的身体，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在场的一位年轻女警，当场就别过头去。

许婧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爸爸的身体也晃了晃，被身边的警察扶住，才没有倒下。他看着我，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是我……都怪我……我为什么不信她……为什么……”

很快，许婧作为第一嫌疑人被戴上手铐带走了。她被带走时，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

爸爸因为涉嫌监护不力，也被带回警局协助调查。

家里一下子空了，只剩下哭得喘不上气的陆昂，和正在勘察现场的警察。

我跟着爸爸去了警局。

在灯光下，他坐在审讯室里，一夜之间，两鬓斑白，眼窝深陷。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几天的经过，从他如何听信许婧的话，到他如何把我关进地下室。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心上划一刀。

“我以为……我只是以为她在闹脾气……我工作太忙了，我总觉得她长大了，应该懂事了……我甚至……都没有进她房间看过一眼……我但凡……但凡多问一句……”他说着说着，就用手扇自己的耳光，发出“啪啪”的响声，“我这个父亲是怎么当的！我有什么资格当她父亲！”

对面的警察连忙制止了他，递给他一杯水，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另一间审讯室里，许婧一开始还在抵抗。

“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不听话！哪个当妈的没罚过孩子？我不知道地下室的门从外面锁上了！我以为她随时能出来！”

但当警察把证据一样样摆在她面前时，她崩溃了。

首先是厨房柜子上，那个属于陆昂的脚印，和他脚上的鞋印完全吻合。

接着是邻居们的证词，不止一位邻居证实，在我被关的第二天和第三天，都听到了地下室传来微弱的哭喊和拍门声，但许婧都用“家里有老鼠”或者“电视里的声音”给搪塞了过去。

最致命的，是我房间里那本摊开的日记。

当警察把所有证据汇总，告诉她，她将可能面临虐待罪和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指控时，许婧彻底崩溃了。

她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开始胡言乱语。

“我没错……我没错……凭什么她生下来就是公主？凭什么她有她死鬼妈妈留下的那么多钱？我呢？我从小就是家里的老大，什么都得让着弟弟妹妹！我受够了那种日子！我不想我的儿子也过那样的生活！我只是想给他最好的！这有错吗？我只是想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这个家不是她一个人的……我没想让她死……真的……我只是忘了……我真的忘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化为啜泣。

我飘在空中，冷冷地看着她扭曲的脸。

原来，一切的根源，是嫉妒。

可笑，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