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关上了门，也关上了爱

地下室的门在我身后关上，铁栓拉上的声音很刺耳。

我回头，透过门上那块铁窗，看到了父亲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只剩下怒火和厌恶。

“你的心怎么能这么恶毒！”他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我！爸爸！我没有给他吃！”我扑到门上，用手拍打着铁皮，哭喊着，“是陆昂自己找到的！我拦住他了！爸爸！你开门！”

继母许婧抱着浑身起红疹、呼吸急促的弟弟陆昂，哭着：“阿沉！快！快送陆昂去医院！他喘不上气了！”她一边哭，一边瞪着我：“陈瑶！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弟弟！他就想吃一块糖而已！你怎么能害他！”

父亲的胸口起伏，他指着我，手指在发抖：“你就待在这里好好反省你的恶毒！”

他说完，转身就要抱过陆昂。

我的哭声让他脚步一顿，他停住了，没有立刻走，背影僵硬着。

我更加用力地拍门：“爸爸！我真的没有！我怎么会害弟弟！你相信我！”

我听见他的脚步声，他在往回走。一步，两步……他正朝着地下室的门走过来。

他要给我开门了。我的心狂跳起来，眼泪流得更凶，他的手，摸到了铁栓上。

“阿沉！你疯了吗！”许婧的声音突然响起，“陆昂都快没气了！你现在还要管她？！她是你女儿，陆昂就不是你儿子吗！你看看他！他的脸都紫了！”

许婧的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指控。

父亲的手在铁栓上停住，僵硬着。我透过铁窗，看到他回头看了一眼许婧怀里挣扎的陆昂，又猛地转回头，死死地盯着这扇门，眼神里是痛苦、愤怒和挣扎。

“瑶瑶……”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问我了，他要听我解释了。

可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

“啊——！”他突然发出一声低吼，猛地一拳，砸在门上！

“砰！”声响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铁门都在颤抖。

“你为什么就不能懂事一点！”他不是在对我吼，更像是在对他自己，对这无法选择的命运怒吼。

他终究，还是没有拉开那个铁栓。他收回了手。

“走！去医院！”

那刚刚向我走来的脚步声猛地转了个方向。他抱起了陆昂，和许婧一起，头也不回地冲向大门。

在关门前，父亲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抓起门边的旧报纸，快步走回来，用尽力气，将报纸塞进了那块我唯一能看到光的铁窗里。

我眼前最后的光，消失了。

他亲手，将我与这个世界隔绝。

“砰！”大门被甩上。

世界，彻底安静了。

我滑坐在地上，身体里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我蜷缩成一团，把脸埋进膝盖里。

只要陆昂没事，只要我乖乖认错，爸爸一定还会像以前那样爱我吧？他只是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等他冷静下来，他就会来给我开门了。

他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