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合眼。

我一遍遍地刷新着本地的论坛和朋友圈，生怕看到任何关于“城南新店装修”的消息。

幸运的是，直到天亮，一切风平浪静。

也许是沈逾的解释起了作用。

也许是秦岚觉得，就算我们想另起炉灶，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

总之，她没有再来电话，也没有出现在新店附近。

这让我稍稍松了口气，但心里的弦却绷得更紧了。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骇人。

白天，我依然像个没事人一样在店里忙碌。

沈逾则去新店做最后的收尾工作——保洁、货品陈列、系统调试。

我们约好了，今晚八点，就是引爆“惊雷”的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手心一直在冒汗。

下午五点，秦岚给我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言简意赅，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苏晚，晚上八点，我准时到你店里拿合同和钱。一分都不能少。」

我看着短信，深吸一口气，回复了一个字：

「好。」

晚上七点五十分。

旧店里，我提前遣散了所有员工，只留下我和沈逾两个人。

店里的灯光，我故意调暗了一些，只开了几盏壁灯。

营造出一种萧条、压抑，仿佛即将关门歇业的氛围。

七点五十九分。

一辆黑色的宝马X5准时停在了门口。

秦岚穿着她那件标志性的貂皮大衣，化着精致的妆容，满面春风地走了下来。

她看到店里空无一人，灯光昏暗，以为是我为了凑钱，连员工都提前打发走了。

她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哟，准备得怎么样了？」

她施施然地坐到沙发上，将一份崭新的租赁合同拍在桌上。

「签字吧，苏大老板。」

我没有动。

沈逾站在我身边，也没有动。

我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即将落幕的小丑。

「怎么了？」

秦岚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笑容收敛了一些。

「哑巴了？钱呢？合同呢？」

「秦姐，」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们不租了。」

「什么？！」

秦岚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尖利刺耳。

「苏晚，你耍我？！」

「没有耍你。」

我平静地摇摇头。

「是你不租给我们的。一个月两万八，我们确实租不起。」

「你……」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好你个苏晚！你有种！」

她终于爆发了，面目狰狞地骂道：

「我告诉你，从明天开始，我就找人把你店里的东西全扔到大街上去！」

「你那上百万的装修，就等着喂狗吧！」

「我看到时候谁哭！」

「不会的。」

我看着她，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秦姐，外面天冷，我请你看一场烟花，好不好？」

没等她反应过来，我拿出手机，按下了早已设置好的快捷键。

下一秒，一道指令通过网络，瞬间传到了200米外的新店。

「轰——」

仿佛一声惊雷在寂静的夜空炸响。

新店所有的灯光——上千盏射灯、几十条内嵌灯带、门头巨大的LED招牌……

在同一瞬间，全部点亮！

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漆黑的夜空撕开了一道华丽的口子！

整个街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照得亮如白昼！

秦岚被这阵仗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惊恐地望向窗外，望向那光芒万丈的来源。

而我，则打开了手机的抖音APP，点下了“发布”按钮。

镜头从我这间昏暗萧条的旧店开始，缓缓摇向窗外。

窗外，200米处，那座四层楼高、通体发光、宛如水晶宫殿般的新店，赫然矗立在夜色之中。

它与我这边的萧索，形成了最讽刺、最鲜明的对比。

视频的配文，只有短短一行字。

「新址启航，扬帆远行。特别鸣谢前房东秦女士的不租之恩，祝您早日找到下一个‘有缘人’。」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让她亲眼看着那条视频的浏览量，从0，飞速地跳到99+。

点赞、评论，如潮水般涌来。

秦岚的脸，在手机屏幕和窗外强光的双重映照下，从涨红，到铁青，再到一片煞白。

她嘴唇哆嗦着，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

我知道，这一刻，那道惊雷，不是在天上。

而是在她的心里，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