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秦岚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但那声音尖利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充满了歇斯底里。

她踉跄着冲到窗边，死死地盯着远处那座灯火辉煌的“宫殿”。

她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出一个洞来。

「假的！都是假的！你们从哪儿弄来的全息投影特效？！」

她猛地回头，面目狰狞地冲我咆哮。

「苏晚，你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吓到我？！」

我怜悯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不肯接受现实的疯子。

「秦姐，」我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抖音视频的点赞数已经破万，「是不是特效，您自己走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我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最后一道理智的枷锁。

「好！我就去看看！」

她咬牙切齿，一把抓起自己的爱马仕包就往外冲。

「我倒要看看，你们两口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她疯了一样地跑了出去，连自己的宝马车都忘了开。

就那么穿着高跟鞋，在微凉的夜风中，跌跌撞撞地朝着那片光亮狂奔而去。

沈逾走到我身边，低声问：

「老婆，就让她这么过去？万一她在那边闹事……」

「让她去。」

我冷冷地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我就是要让她亲眼去看，亲手去摸。」

「让她所有的侥幸和幻想，都在冰冷的现实面前，被撞得粉碎。」

「而且，」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观众越多，这场戏才越精彩，不是吗？」

我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新店保安队的电话。

「王队，新店那边，可能会有人来闹事，麻烦你们多注意一下。」

「记住，不要动手，全程录像，保护好我们的财产和可能围观的顾客就行。」

「放心吧，苏总！」

一切安排妥当。

我和沈逾不紧不慢地锁好旧店的门。

然后驱车，缓缓地跟在秦岚身后，像是去欣赏一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剧。

当我们到达新店时，这里已经人山人海。

我的那条抖音视频，传播速度超乎想象。

附近闻讯而来的居民、同行、甚至是一些本地的美食探店博主，把新店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每个人都举着手机，对着我们这座流光溢彩的新建筑惊叹、拍摄。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店铺！也太好看了吧！像艺术馆一样！」

「我刚刷到抖音，就是那个被极品房东逼走的老板开的？这也太励志了吧！」

「活该那个房东！贪得无厌，这下把金凤凰给逼飞了！爽文都不敢这么写！」

议论声中，秦岚就站在人群的最中心。

她仰着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座比视频里还要震撼百倍的建筑。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明亮的灯光，内部精致的货架和琳琅满目的商品……

一切都真实得那么刺眼。

她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摸那冰冷的玻璃幕墙。

却又像是被看不见的火焰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她终于明白，这不是特效，不是幻觉。

是我，用她最看不起的方式，在她眼皮子底下，建起了一座她永远无法企及的城堡。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从人群中施施然走来的我。

那一瞬间，所有的理智、伪装、体面，全都崩塌了。

「苏晚！」

她像一头发疯的母狮，拨开人群，张牙舞爪地朝我扑了过来。

「你这个贱人！你算计我！你早就准备好了是不是？！」

沈逾一步上前，稳稳地将我护在身后。

而两名身材高大的保安也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地拦住了她。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她疯狂地挣扎，却被保安牢牢地控制住，动弹不得。

她无法触碰到我，只能用最恶毒的语言，对我进行最后的攻击。

「你不得好死！你这种黑了心肝的女人，生意早晚倒闭！」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全家！」

我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嫉妒和悔恨而彻底扭曲的脸。

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凉的平静。

我走到她面前，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秦姐，还记得你那天在店里对我说的话吗？」

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送到她的耳朵里。

「离了我的铺子，看你那些货往哪堆。」

「你这种人，生意做不大。」

「等着你的装修喂狗吧。」

我每说一句，她的脸色就更白一分，身体的颤抖就更剧烈一分。

「现在，你看看。」

我指了指身后这座辉煌的店铺，又指了指周围成百上千的围观者。

「到底是谁，离了谁不行？」

「到底是谁，做不大？」

「又是谁的投资，真的喂了狗？」

「啊——！」

我的话，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岚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刺激和公开的羞辱，双腿一软，竟瘫坐在地上。

她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凄厉，绝望，混杂着无尽的悔恨和不甘。

在璀璨的灯光和众人的注视下，像一曲为贪婪谱写的，最悲凉、也最讽刺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