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在办公室里待了足足十分钟。

对着镜子，反复练习了好几次表情，才调整好情绪，重新走了出去。

秦岚正不耐烦地坐在我用来待客的沙发上。

她用着我的杯子，喝着我珍藏的好茶，那两个黄毛则像门神一样杵在两边，虎视眈眈地扫视着店里的一切。

见我出来，她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怎么样？你那个死鬼老公同意了？」

我强忍着给她一耳光的冲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秦姐，我老公他……他还是觉得贵。」

「他说，能不能再宽限两天，他去凑凑钱……」

「凑钱？我呸！」

秦岚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茶水溅了出来。

「苏晚，我没工夫跟你耗了！」

「最后一天！」

「明天晚上之前，我要是看不到钱和签了字的合同，你们就等着被扫地出门吧！」

说完，她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店里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员工们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忿。

小雅走过来，小声说：「苏姐……」

「我没事。」

我拍了拍手，强打起精神，不想让我的情绪影响到大家。

「都别愣着了，干活！天塌不下来！」

说是这么说，但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

我害怕，怕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让秦岚提前发现了我的计划。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晚上八点多，我正在仓库里盘点准备转移的货物。

沈逾的电话火急火燎地打了过来。

「老婆，出事了！」

他的声音异常紧张，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新店这边进行最后调试，试了一下灯，把所有灯光都打开了。」

「你知道的，咱们内外装了上千个射灯，还有外墙的灯带，那亮度，半条街都被照亮了！」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新店和旧店只隔了一条马路，直线距离不过200米。

虽然不在一条主路上，但晚上那么大的动静，难保不被人看见。

「然后呢？」我急忙问，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然后就被小卖部的那个李嫂看到了！」

「她当时正好在外面遛狗，看到了那边的亮光，还拍了照，直接发给了秦岚！」

「秦岚的电话，刚刚就打过来了！」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李嫂，那个“热心”的李嫂，果然是秦岚最忠实的眼线。

「她说什么了？」我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她问我，‘沈逾，你们两口子背着我搞什么鬼？城南那边怎么回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那边有动作！’」

沈逾学着秦岚的语气，惟妙惟肖，充满了质问和怀疑。

完了。

难道真的功亏一篑了？

我大脑飞速旋转，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你怎么回的？」

「我按照我们之前商量的备用方案，跟她说，‘秦姐，您误会了。’」

「‘那是我一个朋友的仓库，最近在整修。我们这不是想着要是真不租了，得有个地方存货嘛，就先去看看场地。’」

「‘您放心，我们还是想继续租您的门面的！我们现在还在凑钱呢！’」

这个理由，半真半假，倒也说得过去。

「她信了吗？」我追问，心跳得像打鼓。

「不知道。」

沈逾的语气充满不确定。

「她听完就冷笑了一声，说‘最好是这样’，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

这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以秦岚多疑又刻薄的性格，如果她真的相信了，肯定会得意洋洋地再嘲讽我们几句，彰显她的掌控力。

但她没有。

她只是冷笑，然后挂了电话。

这说明，她已经起了疑心。

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我。

她会不会立刻赶去新店那边查看？

「沈逾，你现在立刻让所有工人停工，关掉所有灯，锁好门！越快越好！」

我对着电话低声喊道。

「明白！」

我挂掉电话，在原地焦躁地踱步，坐立不安。

现在是晚上九点，距离我计划的“摊牌时间”还有整整24个小时。

这24小时，成了最危险，也最难熬的倒计时。

秦岚，这个狡猾又多疑的女人，她会怎么做？

是按兵不动，继续等着明天收钱？

还是会按捺不住，今晚就给我致命一击？

我不敢想。

我只能祈祷，我的“闪电计划”已经快到让她来不及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