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带着晓晓连夜搬到了父母家。

老两口看见我们凌晨三点敲门，吓得脸色发白。听完简述，我爸立刻检查所有门窗，我妈抱着晓晓直掉眼泪。

「造孽啊…」她摸着晓晓的头发，「这么小的孩子…」

晓晓在我妈怀里睡着了，小脸还带着泪痕。我瘫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根棒球棍。

「先住这。」我爸给我倒了杯热水，「明天我去找人换锁装监控。」

我点头，喉咙干得说不出话。热水下肚，才发觉自己浑身发抖。

第二天一早，我请假没去上班。林峥打电话来，说警方已经将桑颖列为危险人物通缉。

「她昨天半夜回出租屋拿东西，房东报警了。」林峥说，「但警察赶到时她又跑了。」

我握紧手机：「她还会来找晓晓。」

「搬家。」林峥建议，「彻底换个她不知道的地方。」

中午，我和爸妈看好了西城区的一套二手房。房东急售，价格合适，当天就能签合同。

「钱不够我们出。」我爸直接掏银行卡，「安全第一。」

下午我带晓晓去原幼儿园办最后手续。园长听说情况后，主动帮我们联系了新幼儿园。

「太可怕了。」她摇头，「孩子没吓着吧？」

晓晓正在玩具角和小伙伴告别，看起来还算平静。但晚上睡觉时，她突然问我：

「爸爸，妈妈为什么要杀我们？」

我胸口像被重锤击中。该怎么向五岁孩子解释，她母亲已经疯了？

「妈妈生病了。」我最终说，「脑子里的病。」

晓晓似懂非懂地点头：「那要打针吃药吗？」

「要。」我亲亲她额头，「警察叔叔会帮她。」

三天后，我们搬进了新家。两室一厅，安保严格，24小时有巡逻。我爸还特意装了最贵的防盗门和监控系统。

「这下安全了。」他测试着摄像头角度，「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晓晓喜欢她的新房间，墙壁是淡粉色，窗帘印着小兔子。她把自己的小熊摆在床头，说这样晚上就不怕了。

安顿好后，我回公司上班。同事们都听说了我的事，眼神里带着同情和好奇。我没多解释，埋头处理积压的工作。

下班时，HR总监找我谈话。

「公司决定给你两周带薪假。」她推过来一份文件，「处理家事。」

我摇头：「不用。我需要工作分散注意力。」

总监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有需要随时说。」

走出公司大楼，夕阳刺眼。我习惯性地看四周，确认没有可疑人影才去取车。

这种警惕持续了一周。桑颖仿佛消失了，警方也没新线索。我开始放松，以为她可能已经离开这座城市。

直到那个雨夜。

闷雷惊醒了我。看了眼闹钟，凌晨两点十八分。窗外暴雨如注，闪电照亮整个卧室。

我起身检查晓晓房间。她睡得正香，抱着那只旧小熊。轻轻关上门，我去了趟洗手间。

回卧室时，一道闪电划过。刹那间，我看见阳台玻璃门外站着个人影。

全身血液瞬间凝固。影子一动不动，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

桑颖。

我屏住呼吸，慢慢退回床头，摸出手机。先打110，再发消息给隔壁卧室的父母：「桑颖在阳台，别出声，已报警。」

手机刚放下，玻璃门被轻轻敲响。

「宁煜…」桑颖的声音混着雨声飘进来，「我看见你了…」

我抄起藏在床下的棒球棍，慢慢靠近阳台门。黑暗中，桑颖的脸贴在玻璃上，眼睛充血，嘴角扭曲。

「把晓晓给我…」她声音嘶哑，「她是我的女儿…」

「滚。」我压低声音，「警察马上到。」

桑颖突然笑起来，笑声像指甲刮玻璃：「你以为换个地方我就找不到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在门锁上鼓捣。我这才发现门锁在转动——她有钥匙。

「物业那个小帅哥真好骗…」桑颖咯咯笑，「给他看张裸照就什么都给我了…」

门锁咔哒一声。我抡起球棍砸向玻璃门，碎片四溅。桑颖尖叫一声，但手已经伸进来要开门。

「爸！妈！」我大喊，「带晓晓走！」

身后房门被撞开，我爸冲进来，手里拿着高尔夫球杆。桑颖已经推开阳台门，雨水和冷风灌进来。

闪电照亮她手里的刀。不锈钢水果刀，和上次同一把。

「把晓晓给我！」她尖叫，「不然杀了你们！」

我妈抱着惊醒的晓晓往门外跑。桑颖见状扑过去，我挥棒打在她腿上。她跪倒在地，刀划破我的睡裤，在腿上留下一道血痕。

「宁煜！」我爸抡起球杆打向桑颖后背。她痛呼一声，却抓住球杆把我爸拽倒。

我趁机扑上去，和她扭打在一起。桑颖的指甲抓破我的脸，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贱人！」我妈突然冲回来，一花瓶砸在桑颖头上。桑颖晃了晃，血流进眼睛。

晓晓的哭声从走廊传来：「爸爸！爷爷！」

桑颖听到这声音，突然爆发出可怕的力量。她挣脱我们，持刀冲向声源。

「晓晓！」我嘶吼着追上去。

走廊里，晓晓站在尽头，穿着小睡裙，光脚踩在地板上。看见桑颖举刀冲来，她没有跑，反而张开双臂挡在奶奶面前。

「不许伤害爸爸！」她稚嫩的声音在雷声中格外清晰。

桑颖猛地刹住，刀尖离晓晓不到一米。她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表情扭曲：

「晓晓…妈妈来了…」

「你不是我妈妈！」晓晓尖叫，「我妈妈死了！」

这句话像刀一样刺中桑颖。她踉跄后退，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你…你说什么？」她声音发抖。

「我妈妈说谎，害爸爸哭，她是坏人！」晓晓眼泪汪汪，「好妈妈不会这样！」

警笛声由远及近。桑颖如梦初醒，弯腰要捡刀。我爸冲上去一脚踢开，我则一把抱起晓晓塞给妈妈。

「带她走！」

我妈抱着晓晓冲下楼。桑颖想追，被我和我爸拦住。她突然从另一个口袋掏出小瓶，朝我们泼洒。

刺鼻的气味。是汽油。

「一起死吧…」她掏出打火机，「我们一家…」

我扑上去抢打火机。扭打中汽油洒了我们一身，打火机掉在地上。

警察破门而入时，桑颖正骑在我身上掐我脖子。三名警察把她拽开，她还在尖叫：

「他是我的！晓晓是我的！你们凭什么抢走！」

警察给她戴上手铐。桑颖突然安静下来，对着我诡异一笑：

「知道吗？我本来想在咖啡里下毒…慢性毒药…神不知鬼不觉…」

我浑身发冷。一个女警皱眉：「她说下毒？」

「录下来了吗？」我突然问。

所有人都一愣。我指着客厅角落的摄像头：「监控开着吗？」

我爸反应过来：「开着！24小时录像！」

桑颖脸色变了。她挣扎着想冲向摄像头，被警察按住。

「带走。」领队的警官说，「涉嫌谋杀未遂。」

桑颖被拖出去时，还在回头咒骂：「宁煜！我做鬼也不放过你！晓晓是我的！」

她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渐渐远去。我瘫坐在地上，腿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爸爸！」晓晓冲进来扑进我怀里，「坏妈妈被抓走了吗？」

「嗯。」我抱紧她，「不怕了。」

警察做了详细笔录，带走了那瓶汽油和刀。临走前，警官特意看了监控录像，拷贝了桑颖说要下毒那段。

「这案子严重了。」他摇头，「她可能面临十年以上。」

我没说话，只是摸着晓晓的头发。她在我怀里睡着了，小手还紧抓着我衣角。

天亮后，林峥赶来。看完监控录像，他眼睛发亮：

「这不仅是家暴案了，是谋杀未遂！加上之前的威胁证据，她至少判十五年！」

我疲惫地点头。妈妈端来热粥，我勉强喝了两口。

「她说的下毒…」我爸突然问，「是真的吗？」

林峥翻看记录：「需要调查。如果她真的买了毒药…」

我胃里一阵翻腾。桑颖曾经每天给我泡咖啡。有多少次，我毫无防备地喝下她递来的饮料？

「查。」我声音沙哑，「一查到底。」

林峥去警局跟进案件。我陪晓晓在新家休息，爸妈忙着收拾昨晚的狼藉。

下午，林峥打来电话，声音兴奋：

「查到了！桑颖半年前在网上搜索过慢性毒药！还加了几个神秘学群组讨论诅咒！」

我握紧手机：「能作为证据吗？」

「当然！」林峥说，「警方已经申请搜查令，去她住处找毒药了。」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的阳光。曾经同床共枕的人，居然想毒死我。这个事实比刀伤还疼。

晚上，晓晓发烧了。医生说这是受惊后的应激反应，开了药让在家观察。

我守在她床边，看着她因高烧而通红的小脸。她时不时惊厥，喊着「妈妈不要」。

凌晨三点，烧终于退了。晓晓睡得安稳了些，我才有空查看手机。

十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是林峥的：「找到毒药了。」

附带几张照片：桑颖出租屋的抽屉里，有几个小瓶子，标签写着化学名称。警方初步检测，确认是铊化合物。

「可以致死的剂量。」林峥下一条消息说，「她真的想杀你。」

我放下手机，看向熟睡的晓晓。如果我们没发现她出轨，如果我没提离婚，现在可能已经…

门铃突然响起。我警觉地拿起棒球棍，从猫眼看到是林峥。

「抱歉这么晚。」他进门就说，「但你必须知道——桑颖全招了。」

我让他小声点，带他到厨房。林峥从公文包掏出录音笔：

「警方审讯录音。她精神崩溃，什么都说了。」

按下播放键，桑颖癫狂的声音传出：

「…对，我想毒死他！一点点下药，让他慢慢死…这样晓晓和财产都是我的…柯明那个废物，说要离婚娶我，骗我的…」

录音里，她详细描述了购买毒药的经过，甚至承认已经在我咖啡里下过两次小剂量。

「…但他没喝！倒掉了！这个王八蛋从来不信我…」

我关掉录音，手抖得厉害。林峥拍拍我肩膀：

「她完了。加上之前的出轨证据、威胁证据，至少无期。」

我点点头，突然觉得无比疲惫。这场战争，终于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