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桑颖的案子三个月后开庭。

我穿着西装走进法院，身后跟着林峥和父母。晓晓留在家里由保姆照顾，我不想让她再见到母亲。

法庭比上次拥挤。媒体记者挤满了后排座位，闪光灯不停闪烁。桑颖的辩护律师是个年轻女人，表情严肃地翻看案卷。

「被告人桑颖，涉嫌故意杀人未遂、威胁、虐待家庭成员等罪名…」法官念着起诉书。

侧门打开，两名女警押着桑颖进来。她穿着橙色囚服，手腕脚踝都戴着镣铐。曾经柔顺的长发剪成齐耳短发，脸色蜡黄，眼下两团青黑。

看见我，她瞳孔收缩，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我读出了那个词：「畜生」。

检察官开始陈述，出示证据。监控录像里，桑颖持刀闯入的画面清晰可见；她亲口说要下毒的录音在法庭回荡；警方搜出的毒药瓶子装在证物袋里，标签朝外。

「被告购买铊化合物的事实已查证。」检察官指着销售记录，「与被告支付宝付款记录吻合。」

最致命的证据是桑颖自己的供词。录音里她癫狂的笑声让陪审团成员皱起眉头。

「她精神状态…」辩护律师试图辩解。

「经鉴定，被告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检察官打断她，「有预谋、有准备、有行动。」

林峥用手肘碰碰我，递来一张纸条：「稳赢。」

我点点头。其实不用他说，看陪审团的表情就知道结果。

轮到桑颖发言时，她突然站起来，镣铐哗啦作响。

「宁煜！」她指着我尖叫，「你毁了我一生！」

法官敲槌警告。桑颖充耳不闻，继续咆哮：

「是你逼我的！你不让我见晓晓！你发那些照片…」她声音嘶哑，「我只要我的女儿！」

检察官冷静地问：「所以您承认试图杀害宁煜先生？」

桑颖僵住了。她环顾四周，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突然，她瘫坐在椅子上，开始啜泣。

「我只是…想吓唬他…」她抽噎着，「我爱晓晓…」

「用刀和汽油爱？」检察官冷笑，「还在丈夫咖啡里下毒？」

桑颖不说话了，低头盯着自己颤抖的手。辩护律师做最后努力，强调桑颖「一时冲动」「精神受创」，但苍白无力。

休庭一小时后，法官宣判：无期徒刑。

桑颖听到判决，整个人像被抽走骨头。她被架起来时，突然转向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告诉晓晓…妈妈爱她…」

我没回应，看着她被拖出法庭。闪光灯亮成一片，记者们争相拍摄这个「出轨毒妻」的终局。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林峥拍拍我肩膀：「结束了。」

「还没完。」我说，「柯明呢？」

林峥笑了：「更惨。老婆离婚分走大部分财产，公司破产，现在酗酒…听说睡桥洞。」

我点点头，没说话。爸妈等在车旁，脸色疲惫但放松。

「回家吧。」我爸说，「晓晓等着呢。」

回家路上，我在等红灯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柯明胡子拉碴，西装皱得像抹布，正在路边翻垃圾桶。

他看见我的车，突然冲过来拍打窗户。

「宁哥！宁哥！」他声音嘶哑，「给口饭吃吧！」

我降下车窗一条缝。柯明身上的酸臭味飘进来，眼睛布满血丝。

「桑颖判无期了。」我说。

柯明脸色变了变，突然跪下来磕头：「宁哥！我错了！您大人大量…」

绿灯亮了。我升起车窗，缓缓驶离。后视镜里，柯明还跪在马路中央，引来一片喇叭声。

晓晓在家门口等我，穿着粉色小裙子。看见我下车，她飞奔过来。

「爸爸！我今天画了画！」

我抱起她，亲亲她的小脸：「给爸爸看看。」

画上是三个人：高大的男人，小女孩，还有…一只小狗？

「这是爸爸，这是我，这是小白！」晓晓兴奋地解释，「奶奶说可以养小狗！」

我看向站在门口的妈妈，她笑着点头：「朋友家的狗生崽了，答应给我们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