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把柯明发来的视频刻了二十张光盘。

早上七点，我站在桑颖公司大楼对面的咖啡店。透过玻璃窗，我看见保安正在签收快递。那是我寄的，收件人是公司CEO。

光盘封面上印着桑颖和柯明的脸，还有醒目红字：「市场部桑颖工作时间外出开房实录」。

八点半，我登录桑颖的微博账号。她密码一直用晓晓生日，从来没改过。我上传了那段视频，配文：「我，桑颖，出轨成性。」

发完我就退出登录。手机立刻炸锅般响起，全是朋友发来的截图和惊呼。我没回，直接关机。

开车去幼儿园的路上，电台主持人突然说：「最新消息，本地某企业女高管不雅视频流出…」

我关掉收音机。晓晓在后座玩娃娃，哼着儿歌。

「爸爸，今天手工课我做小房子！」

「真棒。」我透过后视镜看她，「给爸爸看看？」

晓晓举起一个纸房子，歪歪扭扭，但很用心。窗户上画着两个人影。

「这是爸爸，这是我。」她指着小人，「没有妈妈。」

我喉咙发紧，差点闯红灯。

幼儿园门口，园长亲自等着。看见我，她快步走过来。

「宁先生，视频的事…」

「与幼儿园无关。」我打断她，「我们办完转学手续了。」

园长欲言又止。晓晓拉着我的手晃：「爸爸快走，我讨厌这里。」

刚进教室，就听见家长们窃窃私语。有人指着手机屏幕，有人对我指指点点。我牵着晓晓昂首走过，他们立刻噤声。

办完手续出来，柯明堵在幼儿园门口。他西装皱巴巴的，眼睛布满血丝。

「宁哥！」他扑过来想抓我胳膊，我侧身避开。

「滚开。」我把晓晓护在身后。

柯明直接跪下了。水泥地硌得他膝盖生疼，他龇牙咧嘴却不起来。

「宁哥我错了！」他声音带着哭腔，「我给你钱，五十万！不，一百万！」

晓晓从我身后探头：「爸爸，这个坏叔叔为什么跪着？」

柯明看见晓晓，脸色更难看了。他跪行两步，从公文包掏出一叠文件。

「这是桑颖和别的男人的开房记录！」他急切地说，「不止我一个！还有她上司！」

我接过文件翻了翻。时间跨度三年多，十几个不同酒店。其中几个日期我记得很清楚——那是晓晓生病住院的日子。

「爸爸？」晓晓拉拉我衣角，「我们走吧。」

我收起文件，冷冷地看着柯明：「就这？」

柯明哆嗦着又掏出手机：「我…我还有录音！桑颖说她嫁给你就是为了户口！」

我拿过手机，录音里桑颖的声音清晰可闻：「要不是为了北京户口，谁嫁那个书呆子？等他帮我拿到编制，立马离婚！」

录音日期是我们结婚前两周。

「原件给我。」我说。

柯明赶紧点头：「都给您！只求您高抬贵手…我老婆要跟我离婚…」

「活该。」我把手机塞进口袋，牵着晓晓离开。

身后柯明还在哭喊：「宁哥！我公司要破产了！求您…」

我没回头。晓晓仰头问我：「爸爸，那个叔叔为什么哭？」

「因为他做错事了。」我说。

「像妈妈一样？」

我握紧她的小手：「对，像妈妈一样。」

回家路上，我接到桑颖公司HR的电话。

「宁先生，您妻子…桑颖被停职调查了。」HR声音尴尬，「董事会要求她主动辞职…」

「与我无关。」我说。

HR沉默几秒：「她精神似乎不太稳定…您能否…」

「不能。」我挂断电话。

下午我带晓晓去新幼儿园面试。园长是个和蔼的老太太，看完晓晓的资料直夸聪明。

「父母情况…」她推推老花镜。

「单亲。」我递上离婚协议复印件，「只有我。」

园长了然地点点头，没多问。晓晓乖巧地坐在一旁画画，画上依然只有两个人。

面试完出来，阳光正好。晓晓蹦蹦跳跳：「我喜欢新幼儿园！」

我揉揉她头发：「爸爸也喜欢。」

手机又响，是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听见桑颖嘶哑的声音：

「宁煜…你满意了？我工作没了…爸妈登报跟我断绝关系…」

「不够。」我说。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桑颖在哭，也在笑，声音癫狂：

「你要我死是不是？好！我死给你看！」

我冷静地打开录音功能：「说清楚，你要自杀？」

桑颖突然安静了。几秒后，她咬牙切齿：「你录音？想让我死都背骂名？」

「对。」我承认，「你敢死，我就让晓晓一辈子记得你是个懦夫。」

桑颖呼吸粗重，突然挂断电话。

我立刻打给小区物业，让他们注意桑颖是否回家。然后打给桑母，虽然她可能不想接。

出乎意料，桑母接了。她声音疲惫：「宁煜…」

「桑颖说要自杀。」我直接说。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桑母叹了口气：「她不敢。从小就怕疼。」

我稍微放心，又打给柯明。他秒接，声音惶恐：「宁哥？」

「桑颖要自杀。」我说，「你最好看着她。」

柯明结结巴巴：「我…我跟她没关系了…」

「视频是你拍的。」我冷笑，「她死了你就是嫌疑人。」

柯明吓得语无伦次，连连保证马上去找桑颖。

晚上七点，我正给晓晓读绘本，门铃响了。监控里是桑颖，披头散发，眼睛肿得像桃子。

我没开门。她在门外哭喊：「晓晓！妈妈爱你！让妈妈见见你！」

晓晓吓得钻进我怀里。我捂住她耳朵：「不怕，爸爸在。」

桑颖踢门，尖叫，最后被保安拖走。晓晓一直发抖，直到听不见声音才小声问：

「妈妈为什么变成这样？」

「因为她做错事还不认错。」我亲亲她额头。

睡前，晓晓突然说：「爸爸，我以后没有妈妈了对吗？」

我心头一紧：「你想要妈妈吗？」

晓晓摇头：「我有爸爸就够了。」

她蜷缩在我怀里睡着，小手紧抓我衣角。我轻轻拍她后背，哼着摇篮曲。

半夜，手机亮起。柯明发来消息：「找到桑颖了，在酒吧喝得烂醉。」

附带一张照片：桑颖瘫在卡座里，裙子撩到大腿，几个男人围着拍照。

「看好她。」我回复。

柯明立刻回：「宁哥放心！我24小时盯着！」

我没再理他。凌晨三点，又一条消息：「桑颖被送医院了，酒精中毒。」

我翻个身继续睡。早上送晓晓去新幼儿园后，我才去医院。

桑颖躺在急诊观察室，脸色蜡黄，手上插着点滴。看见我，她别过脸。

「没死成？」我问。

桑颖声音嘶哑：「滚。」

护士过来换药，好奇地打量我们。我亮出结婚证：「我是她丈夫。」

桑颖猛地坐起来，针头被扯掉，血珠冒出来。

「你不是！」她尖叫，「离婚协议我签了！我们完了！」

护士慌忙按住她。医生闻声赶来，给她打了针镇静剂。桑颖渐渐安静，眼神涣散。

「家属注意病人情绪。」医生责备地看我一眼。

我笑笑：「很快就不是家属了。」

离开医院时，柯明鬼鬼祟祟地跟上来。

「宁哥…」他搓着手，「我昨晚一直守着桑颖…」

我打断他：「想要什么？」

柯明咽了口唾沫：「那个…视频原件…」

我冷笑：「怕你老婆看见？」

柯明点头如捣蒜：「宁哥，我知错了！您大人大量…」

「再帮我做件事。」我说。

柯明眼睛一亮：「您说！上刀山下火海…」

「桑颖的手机。」我打断他，「拿来给我。」

柯明脸色变了：「这…」

「不给就算了。」我转身要走。

柯明一把拉住我：「给！我给！」他压低声音，「她睡着了我去拿…」

两小时后，柯明发来消息：「得手了。」

我们在咖啡店见面。他鬼鬼祟祟地从外套内袋掏出桑颖的手机，屏幕已经碎了。

「她摔的。」柯明解释，「我捡回来修了修，还能用。」

我接过手机，用桑颖指纹解锁。翻看通讯录，里面存着「老公1」「老公2」…我的号码在「老公3」。

柯明伸长脖子想看，我侧身挡住。

「宁哥…」他讪笑，「那个视频…」

我掏出U盘扔给他：「备份我还有很多。」

柯明如获至宝，紧紧攥住U盘：「谢谢宁哥！我保证消失得干干净净…」

「滚吧。」我说。

他点头哈腰地走了，临走还撞翻了一把椅子。

我继续翻桑颖手机。相册里有更多不堪入目的照片，微信里还有几个暧昧对象。最精彩的是她和女同事的聊天记录：

「宁煜那方面不行，我才出轨的。」

我冷笑，截图发到自己手机。接着翻到她和她妈的对话：

「赶紧生个孩子拴住宁煜，他北京户口值钱。」

日期是我们刚结婚时。

我把这些全都备份，然后清空手机。正准备离开，一条新消息弹出：

「颖颖，考虑得怎么样？把孩子要回来，我们联手告宁煜。」

发信人备注是「张律师」。

我眯起眼睛。桑颖居然想抢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