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带着公公回了我父母家。

开门的是我妈，看到我们俩，尤其是看到公公那一脸的憔悴和灰败，吓了一跳。

“晓晓？这……亲家公，你们这是怎么了？”

我爸也闻声从书房出来。

我把孩子交给保姆，扶着公公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

我爸妈听完，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爸是个爆脾气，当即一拍桌子：“岂有此理！简直是闻所未闻！这家人……不，那个女人，心肠怎么能这么歹毒！”

我妈心疼地拉着我的手，眼圈都红了：“我苦命的女儿啊，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怎么不跟家里说啊！”

我摇了摇头：“说了又能怎么样？只会让你们跟着我一起生气。”

在事情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之前，我不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带回娘家，让我爸妈跟着操心。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公公坐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像一尊雕像。

良久，他才抬起头，看着我爸妈，嘴唇哆嗦着：“亲家，我对不起你们，是我没管好家里人，才让晓晓受了这么多罪。”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给我们鞠躬。

我爸赶紧扶住他：“亲家公，你这是干什么！你也是受害者！要说错，也是那个女人的错！”

我妈也劝道，“是啊，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得保重身体，以后……以后孩子还需要你这个爷爷呢。”

提到孙子，公公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他转头看着被保姆抱在怀里，睡得香甜的孙子，嘴唇翕动着，老泪纵横。

“是，是，我还有孙子……我还有大孙子……”

那天晚上，公公在我家住了下来。

我爸陪他喝了很久的酒，两个年过半百的男人，一个在为女儿鸣不平，一个在为自己悲哀的半生而叹息。

我接到了王鹤然的电话。

他还在用那个号码，说明婆婆还没有把他的手机卡给停掉。

他哀求道：“晓晓，你在哪？你回家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王鹤然。律师函明天会寄到你手上。”

见我拒绝，他在电话那头嘶吼，“不要！晓晓，我求你了！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被换了人生，不是我的错！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冷冷地反问，“你是受害者，那我呢？我被你妈欺负的时候，我是不是受害者？我儿子被当众污蔑的时候，他是不是受害者？那个从出生起就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在哪里的，我公公的亲生女儿，她是不是受害者？”

“我们都是被你妈毁掉人生的受害者。但你和我们不一样，王鹤然。”

“因为你，是帮凶。”

我挂断了电话，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我不想再听他那些毫无意义的辩解和哀求。

从今往后，我和他，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