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婆婆眼看瞒不住，开始撒泼耍赖。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捶着大腿嚎啕大哭。

“我不想的啊！我也不想的！当年我生的是个女儿，你爸妈又重男轻女，我怕他们容不下我们母女，我才……我才在医院里换了个孩子啊！”

她声泪俱下地控诉着那个年代的无奈，企图博取同情。

王鹤然已经听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又看看父亲，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他不是王家的孩子。

他只是一个被偷换来的，别人的儿子。

他引以为傲的出身，他仗着父母宠爱而养成的性格，在这一刻，全部崩塌了。

公公没有理会她的哭闹，只是看着王鹤然。

这个他疼了三十年的儿子，原来，从一开始就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而他自己的亲生骨肉，一个女孩儿，却不知道流落在何方。

公公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婆婆愣住了。“老王，你说什么？”

“我让你滚出这个家。”公公站起身，指着大门，“带着你的‘好儿子’，一起滚。”

婆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一辈子对她言听计从，窝囊懦弱的男人，竟然敢叫她滚？

“王魏国！你疯了！为了这个外人，你赶我走？我跟你过了三十年！我给你生了……我给你养了三十年的儿子！”

公公冷笑，“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在哪里？我的女儿又在哪里？你这个毒妇！你把我骗得好苦！”

他说着，扬手就要打过去。

王鹤然猛地清醒过来，扑上去护住婆婆。

“爸！你别打我妈！她也是有苦衷的！”

这一声“爸”，彻底点燃了公公的怒火。

“你别叫我爸！我不是你爸！我王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公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鹤然，“你，跟你妈，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婆婆看公公是来真的，也慌了神。

她这些年养尊处优，作威作福，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这个家，靠的是公公的工资，靠的是王鹤然这个“独子”的身份。

要是被赶出去，她什么都不是。

她眼珠一转，立刻把矛头指向了我。

“都是你！是你这个扫把星！自从你进了我们家门，我们家就没一天安生日子！现在你满意了？你把我们家搅散了，你就开心了？”

她扑过来，这次不是要打我，而是要抢我怀里的孩子。

“把孩子给我！这是我们王家的孙子！你休想带走！”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开。

“你搞错了，他是王魏国的孙子。跟你，跟王鹤然，没有半点关系。”

“他是这个家唯一的，合法的继承人。”

婆婆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我说的没错。

我儿子，现在是公公唯一的血脉。

而她和王鹤然，成了这个家里最尴尬的外人。

我看着呆若木鸡的王鹤然开口道：“离婚，我们离婚吧。房子是婚前我爸妈全款买的，写的是我的名字。车子是你婚前买的，归你。存款我们一人一半。”

我抱紧了我的儿子，“至于孩子，抚养权归我，你和你妈，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

王鹤然终于崩溃了，他跪下来抱住我的腿，“不！我不离婚！晓晓，你别不要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都听你的！我再也不让我妈欺负你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哭得像个孩子。

我低头看着他，机会？从他默许他母亲一次次羞辱我的时候，从他在满月宴上沉默地看着我被逼迫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机会了。

我轻轻踢开他的手，“王鹤然，你不是离不开我，你是离不开王家少奶奶这个身份带给你的便利。现在，你什么都不是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抱着孩子，走到了公公身边。

“爸，我们走吧。这个地方，太脏了。”

公公点了点头，站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跟我一起向门口走去。

身后，是婆婆歇斯底里的咒骂和王鹤然绝望的哀嚎。

我们谁都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