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挂断电话后，我给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发了条信息。

“张叔，帮我查个人，还有五年前林氏集团的财务状况。资料尽快发我。”

对方几乎是秒回。

“收到，少爷。”

这个称呼，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我叫江川，但我不姓江。

或者说，江，只是我母亲的姓氏。

我真正的姓氏，是京城秦家。

那个跺一跺脚，能让整个华国商界都抖三抖的顶级豪门。

我父亲是秦家现任家主，我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只不过，因为父母早年的一些恩怨，我从小跟着母亲在外面生活，随了母姓。

二十岁那年，我被接回秦家。

但我厌倦了那种勾心斗角、处处受限的生活，大学毕业后，便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来到了这座二线城市，想过一点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隐瞒了身份，凭自己的能力进了一家不错的公司，从基层做起。

然后，我遇到了林晚舒。

我对她一见钟情。

她清冷，高傲，像一朵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山雪莲。

我追了她半年，她才终于点头。

我以为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我以为我的真诚打动了她。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个笑话。

她之所以会“下嫁”给我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不过是林家的一场算计。

而我，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最大的傻子。

张叔的效率很高。

不到半天，一份加密文件就发到了我的邮箱。

文件里，是林晚-舒的全部资料，以及五年前林氏集团的真实情况。

我一目十行地看下去，脸色越来越冷。

原来，五年前，林氏集团因为一个投资项目失败，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

而当时，林晚舒有一个门当户对，已经到了谈婚论嫁地步的男朋友，沈浩。

就在林家最危难的时候，他们的竞争对手，一个叫陈东的男人，向林家提出了一个条件。

他可以注资，帮助林氏度过难关。

但前提是，林晚舒必须立刻和沈浩分手，并且，嫁给我。

一个刚刚进入林氏集团分公司，家世清白，背景简单，看上去毫无威胁的普通职员。

陈东的目的很简单。

他得不到林晚舒，也不想让自己的情敌沈浩得到。

所以他要用这种方式，毁了林晚舒，也恶心沈浩。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清高孤傲的林家大小姐，为了钱，可以嫁给一个她根本看不起的穷小子。

而林家，为了保住家业，答应了。

林晚舒，成了这场交易里，最大的牺牲品。

所以，她才会对我如此冷淡，如此抗拒。

因为在她眼里，我跟那个逼迫她的陈东，是一丘之貉。

我是她耻辱的象征，是她被迫放弃爱情，向现实低头的证据。

她恨我，厌恶我，是理所当然的。

我关掉文件，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闷得喘不过气。

我原以为，她只是不爱我。

却没想到，在这段婚姻的背后，还隐藏着这样肮脏的交易和算计。

我为她感到悲哀。

也为我自己这五年的真心，感到不值。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晚舒的电话。

这一次，她接得很快。

“江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和不安。

“我在你家楼下，下来。”我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

十分钟后，她出现在了公寓楼下。

她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没化妆，脸色苍白，看上去更加楚楚可怜。

我打开车门：“上车。”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来。

我一言不发，发动车子，一路开到了江边。

停下车，我熄了火。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我们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你……找我有什么事？”她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没有看她，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扔到了她面前。

照片上，是她和一个年轻男人亲密的合影。

男人英俊帅气，她笑得灿烂明媚。

那是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个男人，是沈浩。

林晚舒的身体猛地一震，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我有的，不止是这张照片。”

我转过头，目光冰冷地看着她。

“五年前，林氏集团濒临破产。”

“陈东提出，只要你跟沈浩分手，嫁给我，他就给林氏注资。”

“于是，你就成了林家的牺牲品，嫁给了我这个你眼中的‘帮凶’。”

我每说一句，林晚舒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到最后，她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说的，对吗？”我逼近她，一字一句地问。

她终于崩溃了。

“是！”她嘶吼出声，眼泪决堤而下。

“是又怎么样！”

“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以为我愿意嫁给你这个我根本不认识的男人吗？”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沈浩！是你们！是你们毁了我的一切！”

她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将所有的怨恨和委屈，都发泄在了我身上。

我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捶打着我的胸口。

直到她哭得没了力气，瘫软在座位上。

我才缓缓开口。

“所以，这五年，你对我所有的冷漠和抗拒，都是因为这个？”

“你把我当成了陈东的同伙，觉得我是你屈辱的根源？”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一双通红的眼睛，充满恨意地瞪着我。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

我笑出了声。

“林晚舒，你知不知道，你这五年的坚持，有多可笑？”

她不解地看着我。

我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

“把陈东和他名下所有公司，都处理干净。”

“我不想在天亮之后，还在这个城市里，看到跟他有关的任何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是，少爷。”

我挂断电话，看向已经完全呆住的林晚舒，扯了扯嘴角。

“你以为，能让你林家俯首称臣的陈东，是什么大人物吗？”

“在我眼里，他连一只蚂蚁都算不上。”

“你为了他，牺牲了五年的青春，放弃了你的爱情，守了五年的活寡。”

“结果，你所谓的仇人，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你说，你这五年，是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