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晚舒彻底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迷茫、和无法置信。

“你……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都在抖。

“我是谁，重要吗？”我发动了车子。

“重要的是，你这五年的牺牲，毫无意义。”

“你恨错了人，也守错了所谓的‘底线’。”

“你用五年的冷暴力，惩罚了一个最不该惩罚的人。”

车子在黑夜里疾驰，林晚舒一路无言。

她只是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把她送回了她家楼下。

“下车。”我冷冷地说。

她没有动，而是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江川，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笑了。

“林晚舒，你觉得，一个被你当成垃圾嫌弃了五年的人，在你发现他其实是个钻石之后，会因为你一句‘重新开始’，就屁颠屁颠地回到你身边吗？”

“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你自己？”

她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我没有……”

“你就是。”我打断她，“在你眼里，我江川，是不是就是一个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五年前，你为了家族，可以毫不犹豫地嫁给我。”

“五年后，你发现我比你想象的更有价值，就想重新抓住我。”

“林晚舒，你爱的从来不是我，你爱的只是能给你带来利益的价值。”

“对不起，你的这种爱，我要不起。”

我打开了中控锁。

“下车。别让我说第三遍。”

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她浑身一颤，终于还是推开车门，失魂落魄地走了下去。

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我没有丝毫留恋，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第二天，整个城市的财经新闻都炸了。

本地新晋的商业巨头，东盛集团董事长陈东，一夜之间被爆出偷税漏税、非法集资、操纵市场等多项罪名，被警方带走调查。

东盛集团股价暴跌，所有合作方纷纷解约，银行停止贷款。

一个商业帝国，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轰然倒塌。

所有人都惊叹于这雷霆手段的背后，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始作俑者，正悠闲地坐在周子昂家的阳台上，喝着早茶。

周子昂拿着平板，看着新闻，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我靠，川子，这……这是你干的？”

我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周子昂倒吸一口凉气，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你小子……藏得也太深了吧！你到底什么来头？”

“一个平平无奇的富二代而已。”我轻描淡写地说。

周子昂：“……”

他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我的手机响了，是林晚舒打来的。

我直接挂断。

她又打过来，我又挂断。

如此反复了十几次，她终于放弃了。

没过多久，周子昂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我：“你老婆。”

“不，是前妻。”我纠正他。

周子昂叹了口气，接了电话。

“喂，晚舒啊……川子在我这儿呢……他不想接你电话……哎，你别哭啊……行行行，我跟他说。”

挂了电话，周子昂一脸为难地看着我。

“她说，她就在楼下，你要是不见她，她就一直等。”

“那就让她等。”我无动于衷。

“哥，外面三十多度的大太阳，会出人命的。”

“那是她的事。”

周子昂没辙了，只能由着我。

我以为，以林晚舒那高傲的性子，等一两个小时，也就算了。

没想到，她竟然从早上一直等到了晚上。

期间，我从窗户往下看过一次。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太阳底下，一动不动，像一尊望夫石。

好几次，她都摇摇欲坠，但都强撑着没有倒下。

周子昂都看不下去了。

“川子，差不多得了，再这么下去，真要出事了。”

我沉默了。

说实话，看到她那副模样，我的心也不是铁打的。

毕竟，是爱了五年的人。

但一想到那五年的冰冷和屈辱，我心里那点仅存的怜悯，就又被压了下去。

我不能心软。

一旦心软，就是对过去五年那个卑微的自己的背叛。

直到天黑，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周子昂跑去窗边一看，惊呼一声：“我靠，她晕倒了！”

我心里一紧，也冲了过去。

楼下，林晚舒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旁边围了一些人，有人正在打电话叫救护车。

我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来不及想，转身就往楼下冲。

当我冲到楼下时，救护车已经来了。

医护人员将林晚舒抬上了担架。

我跟着上了救护车，握着她冰冷的手。

她的脸因为中暑和脱水，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

看着她这副脆弱的模样，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到了医院，她被送进了急救室。

我等在外面，坐立难安。

周子昂也赶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吧，医生说只是中暑，没什么大碍。”

我点了点头，却没有丝毫放松。

大概一个小时后，林晚舒被推了出来，转入了普通病房。

她还没醒，挂着点滴，睡得很沉。

我坐在病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这是我第一次，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近距离地看她。

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刷子，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睡着了的她，没有了白天的清冷和倔强，看上去柔弱又无助。

我忍不住伸出手，想去碰碰她的脸。

但指尖在离她皮肤只有一公分的时候，又停住了。

我凭什么碰她呢？

江川，别忘了，她是怎么对你的。

我收回手，自嘲地笑了笑。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林晚舒的父母，林国栋和赵静兰，一脸怒气地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