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整个下午，办公室的气氛都十分诡异。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毕竟，在我即将被豪门扫地出门这件事上，能看笑话的人，远比真心同情我的人多。

我不在乎。

快下班的时候，一辆张扬的玛莎拉蒂停在了公司楼下。

林晚舒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化着精致的妆，又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小姐模样。

她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她依然掌握着主动权。

她直接上了楼，在所有同事的注视下，走到了我的办公桌前。

“江川，下班了。”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

我没理她，继续整理手头的文件。

“我订了餐厅，我们……”

“我没空。”我头也不抬地打断她。

她的脸色僵了一下。

周围的同事们大气都不敢出，纷纷竖起了耳朵。

“江川，你别闹了，行吗？”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别在这里让人看笑话。”

“看笑话？”我终于抬起头，直视着她，“从我娶你的那天起，我不就一直是个笑话吗？”

“你！”她的脸瞬间涨红。

“现在，我不想当这个笑话了。”我站起身，拿起外套，“林小姐，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我公司了，我不想因为私事，影响工作。”

说完，我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她想拉我，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我能清晰地看到她身体的僵硬和眼中的受伤。

但我已经麻木了。

我走出公司大楼，没有回头。

我知道她就在后面看着我，那道视线，如芒在背。

我打车回了周子昂家。

刚进门，周子昂就递给我一个手机：“你老婆的电话，打了八百遍了。”

我接过来，按了接听。

“江川！你混蛋！”林晚舒的咆哮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哭腔。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难堪？”

“你觉得难堪了？”我冷笑，“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五年，我陪着你演戏，面对你家人朋友鄙夷的目光时，我有多难堪？”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许久，她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对不起……江川，以前是我不好，我改，我全都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晚了。”

我挂断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周子-昂，然后关掉了自己的手机。

我需要彻底的清静。

然而，林晚舒显然不想让我清静。

第二天，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我妈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小川，你跟晚舒到底怎么了？她今天提着大包小包来家里了，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一句话不说，就在那儿哭。”

我捏了捏眉心。

“妈，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您别管。”

“我怎么能不管！晚舒那么好的一个姑娘，你是不是欺负她了？”在我妈眼里，林晚舒家世好，长得漂亮，还不嫌弃我们家穷，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儿媳妇。

她根本不知道，这五年来，她儿子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没欺负她，是我们要离婚了。”

“什么？”我妈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离婚？你疯了！这么好的媳妇你上哪找去？你是不是昏了头了！”

“妈，我没昏头，我很清醒。”我耐着性子解释，“我们之间性格不合，过不下去了。”

“什么性格不合都是借口！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我告诉你江川，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晚舒的事，我打断你的腿！”

我一阵无力。

跟他们，是说不通的。

“妈，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我不等我妈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我知道，林晚舒这一招“曲线救国”玩得很高明。

她知道我孝顺，想利用我父母来给我施压。

果然，没过多久，我爸的电话也打来了。

相比我妈的激动，我爸就要沉稳得多。

“小川，回家一趟吧。”

“你妈都快急出心脏病了。”

“晚舒也在，你们当着我们的面，把话说清楚。”

我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这一趟，我躲不过。

“好，我晚上回去。”

晚上，我回了那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凝重的气氛。

我妈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我爸坐在一旁，一个劲地抽烟，眉头紧锁。

而林晚舒，就坐在我妈身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看上去委屈到了极点。

看到我，我妈“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

“你还知道回来！你看看你把晚舒欺负成什么样了！”

林晚舒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江川……”她怯生生地喊了我一声。

我没理她，走到我爸面前：“爸。”

我爸掐灭了烟，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离婚？”

我坐了下来，目光平静地扫过林晚舒和我妈。

“我跟她，过不下去了。”我重复着白天的话。

“为什么过不下去？是晚舒哪里做得不好吗？”我妈立刻反驳，“晚舒又漂亮又能干，对我们又孝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好不好，您问问她自己。”我看向林晚-舒，“你敢当着我爸妈的面，说说我们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林晚舒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们……我们不是挺好的吗？”她小声地辩解。

“是吗？”我步步紧逼，“那我们结婚五年，为什么连孩子都没有？你敢告诉我爸妈，真正的原因吗？”

我妈一愣，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以前她催过几次，都被林晚舒用“事业忙，想过两年二人世界”给搪塞过去了。

现在被我当面提出来，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尴尬。

林晚舒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丝毫怜悯。

“说不出来了吗？”

“那我替你说。”

“因为我们结婚五年，除了名义上的夫妻关系，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