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门外传来苏晴气急败坏的跺脚声和叫骂声。

我充耳不闻，回到房间，拉开窗帘。

阳光刺眼，却让人觉得无比真实。

我给公司请了几天假，然后订了去另一个城市的机票。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彻底摆脱过去五年的阴影。

手机开机后，铺天盖地的未接来电和信息涌了进来。

绝大部分来自林晚舒。

从一开始的质问、咒骂，到后来的哀求、示弱。

“江川，你回来好不好？我们谈谈。”

“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对你，你别生气了。”

“你在哪里？求求你，接我电话。”

看着这些信息，我内心毫无波澜。

早干什么去了？

五年，我给了她无数次机会。

每一次，换来的都是更深的失望和冰冷。

人心不是一天凉的。

当我对她最后那点期待都消耗殆尽时，她再做什么，都晚了。

还有一个电话，是我最好的朋友，周子昂打来的。

我回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我靠，川子，你总算开机了！你跑哪去了？林晚舒都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周子昂的声音跟连珠炮似的。

“我出来散散心。”

“散心？你跟她到底怎么了？她跟我说你要跟她离婚，真的假的？”

“真的。”

电话那头的周子昂沉默了。

他是我和林晚舒婚姻的见证人，他比谁都清楚，这五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当初，所有人都羡慕我娶了家世显赫、貌美如花的林晚舒，是祖坟冒了青烟。

只有周子昂，在我一次醉酒后，知道了真相。

他拍着我的肩膀，叹了口气：“想好了？”

“嗯。”

“也好。”周子昂没有劝我，“这种日子，是该到头了。你小子，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谢了，兄弟。”

“跟我客气什么。”周子昂顿了顿，又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离了，林家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林家在本地是颇有势力的名门望族。

而我，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家境普通，靠着几分才干在公司里混到中层的小职员。

当初我能娶到林晚舒，所有人都觉得是天大的笑话，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淡淡地说。

以前，我顾及林晚舒的感受，处处忍让。

现在，我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行，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关掉手机，登上了飞机。

我在那个海滨城市待了三天。

每天就是吹吹海风，看看日落，或者找个小酒馆喝到微醺。

紧绷了五年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第四天，我回到原来的城市。

刚走出机场，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晚舒。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形单薄，俏生生地站在出口处，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几天不见，她憔？？悴了很多，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像纸。

看到我，她眼睛一亮，立刻朝我跑了过来。

“江川！”

我下意识地皱眉，停住了脚步。

她跑到我面前，气息有些不稳，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锁着我。

“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去了哪里，好像没必要跟你报备吧，林小姐。”我刻意加重了“林小姐”三个字。

她的身体晃了晃，似乎被这三个字刺痛了。

“我们还没离婚！”她固执地强调。

“快了。”我拉着行李箱，绕过她就要走。

她再次抓住了我。

“江川，我们回家，回家好好说，行吗？”她的声音带着哀求，姿态放得极低。

这要是在以前，我可能会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家？”我看着她，“那个冷得像冰窖一样的地方，也配叫家？”

“我不想再回去了。”

“江川！”她几乎是崩溃地喊着我的名字，“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告诉我，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我不要你怎么样。”我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我只要你，放过我。”

她的手被我彻底甩开。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我决绝的背影，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我没有回头。

这一次，我没有再住酒店，而是直接去了周子昂家。

他给我开了门，看到我身后的空无一人，挑了挑眉：“哟，甩掉了？”

“嗯。”

“够狠。”周子昂给我拿了瓶啤酒，“不过我喜欢。”

“接下来呢？真打算去法院起诉？”

我灌了一口冰凉的啤酒，点了点头：“协议离婚她不同意，只能走了。”

“林家那边，我怕……”

“不用怕。”我打断他，“他们要是敢做什么，我奉陪到底。”

周子昂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川子，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笑了笑，没说话。

有些事，还不到说的时候。

第二天，我回公司上班。

刚到办公室，就看到我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桶。

同事小王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江哥，嫂子给你送的爱心早餐，羡慕死我们了。”

我打开保温桶，里面是我最爱吃的小馄饨，还冒着热气。

旁边贴着一张便签，是林晚舒的字迹，清秀有力。

“我亲手做的，记得趁热吃。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我面无表情地盖上盖子，连同保温桶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小王惊得目瞪口呆：“江哥，你这是……跟嫂子吵架了？”

“不是吵架。”我淡淡地说，“是要离婚了。”

整个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