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叶凝蓁在床上将养了好些时日，手腕的伤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才稍稍缓解。

她本以为可以就此清静，却没想到萧景书竟会亲自带着苏瑾月登门。

“三日后城中有花灯节，你同我们一起去。”萧景书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我不去。”叶凝蓁想也不想便回绝。

她不想再看到他们，更不想夹在他们中间自取其辱。

“姐姐，一起去嘛，很热闹的。”苏瑾月亲热地挽住萧景书的手臂，笑意盈盈，眼底却藏着挑衅，“景书哥哥也是好意，怕你一个人闷坏了。”

萧景书看了叶凝蓁一眼，淡淡道：“就这么定了。”

说完，便带着苏瑾月离开，根本没给她再次拒绝的机会。

隔日，几人去店铺里挑选花灯节要买的衣服。

叶凝蓁看中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裙，还没来得及伸手，苏瑾月便抢先一步夺了过去，在自己身上比划，娇声问随后进来的萧景书：“景书哥哥，你看我穿这件好看吗？”

萧景书目光柔和，点头：“你穿什么都好看。”

叶凝蓁看着他那毫不掩饰的宠溺，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酸涩难言。

她再也待不下去，随意指了件不起眼的衣裙，付了钱便匆匆离去。

花灯节当晚，华灯初上，人流如织。

叶凝蓁一眼便看到笑闹着的萧景书和苏瑾月，两人穿着同色系的衣袍，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她迅速移开目光，心底一片苦涩。

三人随着人流缓缓前行，苏瑾月兴致极高，一会要买糖人，一会要看杂耍，萧景书都耐心地陪着她。

叶凝蓁沉默地跟在后面，像个多余的外人。

直到路过一个猜灯谜的摊位，那些精巧的谜面吸引了叶凝蓁的注意，她不由得停下脚步，凝神思考起来。

正沉浸其中，肩膀忽然被人从旁边狠狠撞了一下。

她吃痛转头，却见苏瑾月红着眼眶，柔弱地跌进萧景书怀里，带着哭腔道：“姐姐，你撞我做什么？”

“我没有……”叶凝蓁下意识解释。

“小心！”她的话音未落，就被萧景书急促的喝断声打断。

一匹受惊的马拉着马车正朝这个方向狂奔而来，人群惊呼着四散躲避。

萧景书脸色一变，一把将苏瑾月紧紧护入怀中，迅速退到安全地带。

叶凝蓁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从身后用力推了一把。

“啊！”她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几步，恰好跌倒在马车奔来的路径中央。

马蹄声越来越近，她惊恐地抬头，眼睁睁看着高大的马匹和沉重的车厢朝自己碾压而来。

她下意识的开口求救：“景书！”

但萧景书只是紧紧护着怀里的苏瑾月，将她牢牢挡在身前，隔绝了所有危险。

他的周围瞬间空出了一片安全区域，而她的四周，空无一人。

“砰——”马车毫无缓冲地撞上了她。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像断线的风筝般被撞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身下迅速洇开一滩刺目的鲜血。

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她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被血色模糊的视线，用尽最后的力气开口：“救我……”

萧景书闻声，终于回过头。

可他只是抬手，轻轻捂住了苏瑾月似乎受惊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她。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拥着苏瑾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心脏像是被尖刀捅穿，已经痛到没有知觉了。

原来在他眼里，她的生死，甚至比不上苏瑾月受到的惊吓。

“噗——”她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看着那两个相依相偎的背影消失在灯火阑珊处。

意识模糊间，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母亲刚去世时，她被所有人欺负，是年少时的萧景书站出来，挡在她面前，赶走了所有人……

曾经的守护，如今却变成了争锋相对。

浑身的剧痛和生命随着血液不断流失的无力感，交织成巨大的绝望，将她彻底吞噬。

她再也支撑不住，彻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