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伤口很快就结痂了，但却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疤痕，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模样了。

叶凝蓁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悄悄出城，用干净的盒子重新装好的孩子骨灰，葬在了一处开满野花的山坡。

而萧景书自始至终也未曾过问一句，仿佛那个孩子从未存在过。

回到冷清的院落里，看着院中那些曾经因为萧景书喜欢而精心栽种的花树，鼻尖有些酸涩。

她觉得自己很可笑，以为小心翼翼的讨好他，一切就能变得不一样。

她不再犹豫，转身找来铁锹和锄头，沉默而用力地将那些娇艳的花朵连根掘起，扔在一旁。

接着，唤来两个老仆，指着角落里几棵茂盛的大树：“把这些都砍了。”

很快，院落变得空荡荡，就像她此刻的心境。

下一刻，门外传来的笑闹声打破了平静。

苏瑾月带着丫鬟闯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叶凝蓁戒备的问道。

苏瑾月自顾自坐下，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满脸挑衅：“没什么，只是来看看姐姐身子可还好？”

还没等她回答，苏瑾月扬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离开了。

叶凝蓁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没过多久，院门被人狠狠踹开，萧景书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眼底翻涌滔天怒意。

叶凝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一怔。

“叶凝蓁，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给瑾月下毒！”萧景书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什么下毒？”叶凝蓁有些发愣，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敢狡辩！”萧景书眼神冰冷，语气斩钉截铁，“她方才只来过你这里，回去就出事了，不是你还能有谁？”

他不容分说，拽着她就往外拖：“跟我去瑾月那里，若她有事，我定要你偿命！”

叶凝蓁挣扎不过，被他一路粗暴地拖到了苏瑾月所在的精致院落。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苏瑾月躺在锦被之中，脸色苍白如纸。

府医战战兢兢地候在一旁。

“现在怎么样了？”萧景书厉声问道。

府医低着头，结结巴巴的开口：“回将军，苏小姐所中之毒非常蹊跷，需以至亲或仇怨交织之人的鲜血为引，连续服用，方可化解毒素。”

下一刻，萧景书的目光瞬间落在叶凝蓁身上，语气没有一丝犹豫：“那就用她的血！立刻放血，瑾月什么时候好转，什么时候停！”

“我说了不是我，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叶凝蓁拼命挣扎，声音无比沙哑，被虚弱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刀尖狠狠划上她的手腕，铺天盖地的剧痛袭来，鲜红的血液立刻涌出，落入早已备好的白玉碗中。

她痛的浑身发抖，哽咽道：“我没有害她，我不会做这种事……”

萧景书对她的辩解充耳不闻，只是温柔地把苏瑾月抱在怀中，替她擦去额头的汗水。

叶凝蓁看着这一幕，彻底心如死灰。

一碗血很快放满，一旁的下人准备换碗再放。

“将军，夫人身体本就虚弱，再放下去，恐怕……”府医看着叶凝蓁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有点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提醒。

萧景书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继续。”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彻底斩断了叶凝蓁心中仅存的期盼。

心口的刺痛变得麻木，眼中的光芒彻底暗淡下去，她不再挣扎，沉默的感受着体温的迅速流逝。

鲜血争先恐后的从手腕里涌出，她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窟，四肢百骸都透着冷意。

不知放了多少碗，叶凝蓁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就在她意识快要消散之际，床上的苏瑾月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瑾月，你醒了！”萧景书立刻扑到床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府医连忙上前为叶凝蓁草草包扎了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叶凝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扶着墙壁艰难地向外挪去。

刚走到门口，眼前便是一黑，身体软软地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