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拉着她的手，带她拜见父母，又去宫里请安，说他这一辈子，深情与偏爱皆是她。

恍然睁眼，独孤月望着满目的大红喜色，竟有一瞬间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倏然，“嘭”的一声，似是屏风那头的瓷器砸碎。

紧接着，澹台景暴怒的声音传来。

“什么叫还剩十日……要是治不好，你们的脑袋也别想要了！”

脚步声响，澹台景走出屏风时，眼眶涨得猩红。

四目相对，他很快收起眼底的惊恐，沉着脸将药端至她面前：“喝吧。”

独孤月没动：“我听到了，还有十日，对吗？”

炭火噼啪声中，她看到澹台景的手不自觉颤了下：“你听错了。”

窗外寒风呼啸，独孤月望着他，半晌，才轻声开口。

“澹台景，我们不要互相折磨了，你放过我吧。”

她真的，真的撑不住了。

澹台景的手乍然一紧，瓷玉碗裂了个口子。

“凭什么？”

他一字一顿，嗓音沉得骇人。

独孤月迎着他的视线，轻飘飘宣判自己的死刑。

“我死了，你就能光明正大封韩雪宁为皇后了。”

“于你于我，都是件两全的喜事。”

澹台景中眸中的怒火瞬间凝结成冰，一把砸了药碗，大手扼着她清瘦的脖颈，好似再用力一分就能掐断。

“独孤月，谁准你死的？”

明明是他掐着她的脖颈，可他眼底挣扎和痛苦的模样，好似他才是被扼着脖颈的那一个。

“血海深仇，你凭什么一个人解脱！”

瓷片四溅，宫人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独孤月的发丝散散垂着，任凭澹台景掐着脖颈，好似感觉不到疼一般。

澹台家死的人，独孤家埋的骨，高高垒在两人之间，叫她爱恨都折磨。

“咳咳……”

鲜血滑落，砸在澹台景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他触电般收回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雪落了半日，太医们进进出出，每个都白着脸，额上冷汗直冒。

独孤月静静看着，什么也没说。

越发消瘦的身子，不断咳出的血，不用太医说，她也知道这病无力回天了。

最后陈太医进来，把脉半晌，规规矩矩磕头。

“微臣有篇祖传药方，娘娘服下去，定能有所好转。”

绿翘跟着去拿药，不多时，着急忙慌进来，“噗通”一声跪下。

“娘娘，这药不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