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当了陆王妃三个月后，又见到了表姐。

她容光焕发，衣着精致，已经完全是京城贵妇的模样了。

她贴心地为慎郡王披上外衣，那温文尔雅的青年看向她的眼神满是爱意。

但我扑入她怀中的时候，还是闻得到她身上我熟悉的味道。

她摸着我的脸，「黑了，瘦了。」

我赖在她怀里，听见她低声问我，「他肯教你了么？」

我摇摇头，有点沮丧。

这些日子我还是在跑圈、扎马步，做些最基础的操练。

表姐定了定神，「不急，拜师学艺么，总有个过程。」

她告诉我，慎郡王家产尚可，等她慢慢掌握。

到时候等我学会陆家枪，她储够钱，我们姐妹俩就一起回北疆。

她出钱，我出人，杀得蛮子片甲不留。

我姜不败和她姜永胜，在离开北疆之前就歃血为盟，谁不回来谁是小狗。

如今我俩小手指上的伤早已愈合，但是我们一定会说到做到。

我依依不舍地跟表姐道别，打算去翻陆老王爷的书房找枪谱。

他不教，我就偷学。

却在他书房门口跟一个小郎君撞了个满怀。

他对我郑重弯腰，「冲撞婶娘，是宜舟的不是。」

语气很认真。

这让我对他顿生好感。

没人真正将我当做陆王妃，整个陆府都只把我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

只有陆宜舟还一本正经地给我弯腰行礼。

陆宜诚不知从哪窜出来，「哥！你在干嘛啊！」

陆宜舟一把拎起小鸡仔一样的弟弟，「不许这样失礼。」

他弟弟不服气，「文绉绉的，哥你是个书袋子吗？」

我没理陆宜诚，只微微张嘴盯着他哥的脸。

陆宜舟可真好看啊。

他弯腰跟我说话的时候，我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脸，跟豆腐一样。

我哪见过这样白净的人。

陆宜舟宽容一笑，唇红齿白的小郎君自己也摸了摸脸，「可是见我脸上有污？」

笑起来更好看。

但我很快回过神，仰头看他，「喂，我是来找枪谱的，你知不知道在哪里？」

陆宜舟摇摇头，「在下确实不知道。」

但为了表明他是站在我这边的，他还让我骑在他脖子上看了看博古架的最上面。

上头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却没什么枪谱。

陆宜舟表示也许在其他架子上，又背着我看了好几个架子，陆宜诚在前头给我们探路。

我在他肩膀上晃晃悠悠，虽然没有找到枪谱，却十分有趣。

我幼时的日子大多孤独。

那个下午徒劳无功的找寻虽然一无所得，却是我难得的快乐。

很久之后，北疆的风吹在我脸上的时候，我才醒悟过来。

其实陆宜舟早就知道博古架上不会有枪谱，他只是想哄一个无父无母的小丫头开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