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陪我一起上下学的同桌小优，是我唯一的朋友。

她家境不好，但性格开朗，总有说不完的笑话。

放学后，我用我攒了很久的零花钱请她吃了根烤肠。

我们蹲在学校门口的花坛边，

我压低声音问她：

“小优，你知道怎么才能让一个人看起来像是意外死亡吗？”

小优正吃得满嘴是油，

闻言诡异地看了我一眼，

把手里咬了一半的烤肠塞回我手里：

“林念，你疯啦？你离我远点，我胆子小，别跟我说这些。”

我诧异地看着她，

“你想什么呢？我就是看小说看到的，好奇问问。”

“嗯，最好是不那么痛苦的，那个人，可能有点怕疼。”

我补充道，声音越来越小。

小优倒吸一口凉气，扔下烤肠站起来就想跑。

我一把拉住她，急了：

“我不管！你吃了我的东西，

你就是我的人了！你必须帮我想个办法！”

小优被我拽得没办法，

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苦着脸看我：

“不是，我的好姐姐，你到底怎么了？

你妈虽然对你凶，但你那个新爸爸对你不是挺好的吗？

给你买新衣服，给你开家长会，上次我还看见他给你买零食了呢！”

“他现在是好，可那是因为我妈还没让他彻底讨厌我！”

我胸口一阵翻涌，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和算计，像一团乱麻堵在喉咙里。

我很想告诉她，就是因为沈叔叔曾经给过我温暖，

所以当那份温暖一点点被我妈用谎言抽走时，我才更觉得刺骨的冷。

尤其是当我明白，我妈不只是不爱我，

她是处心积虑地要毁掉我。

我连恨，都找不到一个可以理直气壮宣泄的出口。

我活不下去了。

但这话说出来，只会给小优惹麻烦。

所以我只能粗着嗓子吼她：

“你别管了！你就说帮不帮我！”

小优被我吓得快哭了，哀嚎道：

“大姐！你想让你妈意外死亡，我怎么帮你啊？！那是犯法的！”

我愣住了，低头看着她，满脸匪夷所思。

我什么时候说要杀我妈了？

可还没等我解释，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哎哟，我就说这孩子心术不正吧！

小小年纪，就在这商量着怎么害死自己亲妈了！”

我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是住我们家对门的王阿姨，

她最喜欢和我妈凑在一起说东家长西家短。

此刻，她正一脸鄙夷地看着我们，手里还拎着菜篮子。

完了。

当天晚上，家里迎来了一场前所未闻的风暴。

没有巴掌，没有推搡。

我妈只是把我拉到了沈叔叔面前，眼圈红红的，

声音颤抖，把王阿姨添油加醋的话学了一遍。

“阿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居然……她居然想让我去死。”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她这么恨我？就因为我生了小远吗？”

沈叔叔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看着我，那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温和，

而是充满了审视和失望，

像是在看一个他从来不认识的陌生人。

“林念，你跟叔叔说，你妈妈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受伤和无辜的妈妈，

心一寸寸地凉了下去。

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会信了。

在他心里，我妈是那个辛苦怀胎十月为他生下儿子的功臣；

而我，是一个心怀怨恨、甚至恶毒到想杀母的拖油瓶。

我看见妈妈的嘴角，

在沈叔叔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那一刻，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没有辩解一个字。

终于，沈叔叔疲惫地摆了摆手，对我妈说：

“算了，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了。

明天我带你们去水库那边新开的农家乐散散心，一家人，别老是这样。”

我妈立刻温顺地点头，扶着沈叔叔回了房间。

我躺在地上，很久很久，才慢慢撑起身体。

客厅里没有开灯，一片死寂。

我却清晰地听见，从他们紧闭的房门里，

传来了我妈压抑着的，带着一丝胜利快感的啜泣声。

那哭声像一把钝刀，在我的心脏上来回拉扯。

我的脸颊冰凉，抬手一摸，才发现早已满是泪水。

和我这个人一样。

多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