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陈娟，你被捕了。”

我心里一惊，拼尽全力爬到窗边。

我看到院子里站满了警察，手电筒特别亮。

而我的母亲，就站在院子中央。

她被几道强光照着，却一点也不慌乱。

她只是慢慢地回过头，隔着窗户，看向屋里的我。

两个警察上前，给她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她没有反抗，只是在被带走的时候，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押上警车，消失在村口。

我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空气。

她说，日子会好起来的。

可我的天，塌了。

警察封锁了我们的家，一个年轻的女警官留下来照顾我。

她叫辛如萱。

“方倾辞，我们找到了你母亲的日记。”

她把一个陈旧的笔记本放在我面前。

封皮已经磨损了，上面是我妈娟秀的字迹。

我颤抖着手，翻开了第一页。

【今天，倾辞毕业了。她拒绝了城里的大公司，说要回来建设家乡。】

【村长和乡亲们都夸他有出息，没忘本。】

【看着她站在人群里自信的样子，我这个当妈的，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我的女儿，是我的骄傲。】

【山洪来了，一切都毁了。倾辞为了抢救账本，被砸断了腿，伤了脑子。】

【医生说，他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智力也会受到影响。】

【我不信！我的女儿是天才，是全村的希望，他怎么会变成傻子？】

【老天爷，你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今天，王婶对着我吐口水，骂倾辞是丧门星。】

【我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我抱着我的女儿。】

【她曾经是那么的意气风发，现在却只能呆呆地看着我。】

【我好恨。我恨这场山洪，更恨这些翻脸不认人的人。】

【他们忘了，是谁让他们去年过上了好日子。】

【村长儿子来逼债了。他说，倾辞是自己要回来的，苦果就该自己尝。】

【我看着倾辞茫然的脸，心里有个声音在说：陈娟，你不能倒下。】

【你的女儿需要你。】

日记到这里，字迹开始变得潦草而凌乱，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辛如萱轻轻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调查了村长的死。”

“他确实有心脏病，但我们发现，他常吃的药被人换成了维生素片。”

“然后，有人在他深夜必经的路上，用一面镜子反射月光。”

“突然照向他，惊吓导致他病发身亡。”

我的心一寸寸变冷。

“王婶……王婶呢？”我沙哑地问。

“她在死前服用了大剂量的安眠药，是混在她们家水缸里的。”

“有人在她昏睡后，把她拖到了井边……”

“李家的煤气……也是？”

“是的。”辛如萱点了点头，

“你母亲很聪明，她了解村里每一个人的习惯。”

“如果不是最后一家人，赵老四，因为当晚喝醉了酒没回家，躲过了一劫，”

“然后惊慌之下报了警，我们可能发现不了真相。”

我低下头，看着日记本。

后面的内容，直到王伯拒绝给我看病。

不再是记录生活，而变成了一份详细的复仇计划。

日记的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倾辞，妈妈把所有欺负你的人都带走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敢骂你是丧门星了。你要好好活着。】

字迹的最后，是一滴已经干涸的泪痕。

我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