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辛如萱收起那本日记，轻声问我：“方倾辞，你知道你母亲晚上出去做什么吗？”

我摇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我不知道。”

我的声音断断续续。

辛如萱在我面前蹲下来，语气很温和。

“倾辞，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是你母亲做的事情，已经触犯了法律。”

“她杀了人。”

我突然激动起来，用尽全力摇着头。

“她……她不是坏人，她只是……只是想保护我。”

“我知道她爱你。”

辛如萱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但是爱不能成为杀人的理由。”

我低下头，不再说话。

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是村里人聚在一起议论。

“没想到啊，陈娟看起来那么老实，居然是个杀人犯。”

“我就说嘛，她们家邪门得很，村长他们死得那么蹊跷。”

“幸亏抓住了，不然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听到这些话，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现在说我妈是杀人犯，可当初欺负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辛如萱站起身，走到窗边。

“方倾辞，接下来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虽然你的智力受到了影响，但你是唯一的证人。”

我点点头，心里在想，我该怎么办？

第二天，更多的警察来了。

他们把我们家翻了个底朝天，搜出了我妈藏起来的那些工具。

村里人围在门口看热闹，指指点点。

“你们看，这些东西多专业，肯定预谋已久。”

“没想到心思这么毒。”

我坐在轮椅上，听着他们的议论，心里又气又难过。

一个年轻的警察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

“方倾辞，我叫张明。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我点点头。

“你母亲晚上经常出门吗？”

“嗯……有时候。”

“她跟你说过去做什么吗？”

“她说……找草药。给我治腿。”

张明在小本子上记着什么。

“那些死去的人，你认识吗？”

我想了想，点点头。

“村长……王婶……他们以前……”

“以前怎么样？”

“以前……对我们不好。”

张明的笔停了下来。

“能具体说说吗？”

我低下头，开始哭起来。

“他们……他们骂我是丧门星，不让我妈打水，还要我们还钱……”

“我妈……我妈很难过，每天都哭……”

张明轻轻叹了口气。

他合上本子，站起身来。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你好好休息。”

等他走了，我擦干眼泪，心里却一点也不轻松。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审问，更多的调查。

三天后，我妈被押回村里指认现场。

我透过窗户，远远地看到了她。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手上戴着冰冷的手铐。

警察带着她走过村长家，走过王婶家，走过李家。

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停下来，平静地承认自己的罪行。

“是的，我杀了他们。”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后悔。

“他们欺负我女儿，我就要他们偿命。”

围观的村民听到这话，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有人小声议论：“这女人疯了。”

“为了个傻女儿，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我妈突然抬起头，朝我们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我。

但我知道，她在找我。

我用力挥了挥手，哪怕她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