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先是村长，再是王婶，这两个之前欺负我们母子最凶的人，都死于非命。

村里人彻底慌了。

他们聚在村口的树下，窃窃私语。

“这也太邪门了，怎么死的都是欺负过方家的人？”

“我看这事不对劲，肯定有人在背后搞鬼。”

“会不会是……方家那个疯婆子？”

“她女儿都成傻子了，她肯定恨死我们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咱们得去问个明白。”

“对，万一真是她干的，下一个死的就是咱们。”

当天晚上，十几个村民拿着棍棒，气势汹汹地围住了我们家。

我妈正在给我喂药，听到外面的嘈杂声，她的手微微一颤。

“方家的，出来。”

“别装死，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院门被踢开了，一群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王大爷的儿子，他手里拿着一根粗木棍。

“说，村里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我妈放下药碗，缓缓站起身。

她看着这群人，脸上没有一丝惊慌。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还装？”王大爷儿子一棍子砸在桌子上，

“村长、王婶、李家夫妇，都是欺负过你们的人，现在都死了，你说没关系？”

“人死了就死了，关我什么事。”

我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你这个毒妇，肯定是你干的。”

李婶的儿子冲上来，一巴掌扇在我妈脸上。

我妈的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丝。

可她依然没有说话。

“打死她，为我爹报仇。”

棍棒雨点般落在我妈身上。

她护着头，蜷缩在地上，任由他们殴打。

我在轮椅上拼命挣扎，想要保护她。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连这个傻子也打。”

有人朝我走来。

我妈突然抬起头。

“不许碰我女儿。”

她的声音低沉可怖。

那人被她的眼神吓住了，愣在原地。

“说不说？不说我们就打死你们。”

王大爷儿子又是一棍子。

我妈吐了一口血，依然摇头。

“我什么都没做。”

他们打累了，喘着粗气围成一圈。

“这个疯婆子嘴硬得很。”

“没有证据，咱们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那就这样算了？”

“先放过她，但要盯紧了。”

他们恶狠狠地瞪了我妈一眼，转身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们母女。

我妈挣扎着爬起来，身上到处是伤。

她走到我面前，轻抚着我的脸。

“倾辞，不怕，妈没事。”

她的眼中有我从未见过的冷漠。

那天晚上，我假装睡着了。

我妈像往常一样，给我盖好被子，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她就转身出门了。

我睁开眼睛，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

我的腿没有知觉，只能靠着双臂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在地上挪动。

我爬到她的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

我看到我妈正蹲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木盒子。

她把里面的东西排开擦拭着。

擦完后，她又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包袱。

打开包袱，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夜行衣，还有一双沾满泥点的布鞋。

她换上衣服，从后窗翻了出去。

我瘫在地上，浑身冰冷。

我终于明白，她每晚出去是做什么了。

我也终于明白，村里那些所谓的意外，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巨大的恐惧和愧疚瞬间将我淹没。

我不知道她今晚要去对付谁，我只知道，我必须阻止她。

可我这个样子，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阻止她？

我绝望地用头撞着冰冷的地面，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刺眼的灯光。

“警察，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