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妈，我想去公立医院生。”妹妹摸着已经显怀的肚子，语气坚决。

我放下筷子，和父母交换了一个眼神。

上辈子她在私立医院生产，大出血差点没命。

“公立医院人多又吵，”妈妈盛了碗汤推给妹妹，“我同学在和睦家当产科主任，环境好多了。”

妹妹眼睛一亮，又黯淡下来：“可是婆婆说…”

“你婆婆是不是担心费用？”爸爸打断她，“放心，我们全包。”

我在心里冷笑。上辈子他们死活要去最贵的私立医院，然后让我们付钱。

“不是钱的问题，”妹妹咬着嘴唇，“婆婆说公立医院更‘干净’。”

干净？

我差点把饭喷出来。

妈妈面不改色：“和睦家有无菌产房，明星都在那生。”

“真的？”妹妹来了兴趣，“哪些明星？”

我立刻掏出手机搜了几个名字：“看，这个，还有这个…”

妹妹眼睛越睁越大。

“而且，”妈妈压低声音，“可以偷偷告诉你是男是女。”

这个诱饵太有效了。

妹妹回家不到两小时，就打来电话：“妈，婆婆同意了！”

挂掉电话，妈妈立刻联系了她所谓的“同学”。

“林主任，是我，”她语气平静，“对，我女儿…麻烦您到时候准备两份报告。”

两份报告。

一份给陈家，一份给我们。

第二天，我去了和睦家。

不是去看产科，而是去急诊科。

“你好，我找白护士。”我对前台说。

上辈子妈妈大出血送医，是这位白护士偷偷告诉我，陈家人拦着不让输血，说太贵。

一个戴眼镜的护士走过来：“我是白静，你是？”

“陆轩逸，”我伸出手，“想咨询一下家庭产护套餐。”

白静带我去了休息区。

“其实我是来感谢你的，”我压低声音，“虽然你可能不记得了。”

她一脸茫然。

“去年我朋友母亲心梗送医，是你帮忙及时处理的。”我编了个故事。

白静笑了：“那是我的工作。”

“我想请你吃个饭，表达谢意。”我坚持道。

半小时后，我们在医院附近的餐厅坐下。

“其实，”我切入正题，“我妹妹马上要在你们医院生产了。”

白静点头：“恭喜。”

“她婆家…有点麻烦，”我苦笑，“可能会在治疗上指手画脚。”

白静的表情变得严肃：“医疗决策权在直系亲属。”

“如果他们阻拦必要的治疗…”我递过一张卡，“请第一时间联系我，密码是六个八。”

白静推回卡：“这不合规定。”

“不是贿赂，”我解释，“是应急备用金，万一他们不肯交钱…”

她犹豫了。

“我妹妹才十九岁，”我声音发颤，“她婆家为了要孙子，根本不顾她死活。”

白静最终收下了卡：“我会留意，但不保证。”

足够了。

回家路上，妹妹打来电话：“哥，婆婆说要给我办宝宝宴！”

我开了免提让父母也听见。

“在哪里办？”妈妈问。

“香格里拉！”妹妹声音尖得刺耳，“婆婆说不能委屈了我！”

上辈子他们就在小区楼下小饭店办的，还让我们付钱。

“真舍得，”我讥讽道，“看来陈家很重视你啊。”

“那当然！”妹妹得意洋洋，“婆婆说我是陈家的大功臣！”

妈妈突然问：“语兰，你上次产检的报告能给我看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婆婆收起来了，”妹妹语气变得防备，“她说这些东西晦气。”

“妈就是关心你，”我插嘴，“对了，你婚礼请柬设计好了吗？”

妹妹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婆婆说要烫金的，上面要印‘喜得贵子’！”

婚礼请柬印“喜得贵子”？

我憋着笑：“要不要把B超照片也印上去？”

“好啊！”妹妹居然当真了，“我这就跟婆婆说！”

电话挂断后，爸爸突然起身去了书房。

几分钟后，他拿着一个文件袋出来：“我和老家的堂哥联系上了。”

妈妈接过文件袋：“他答应了？”

“嗯，”爸爸点头，“他在海南有套空置的房子，随时可以去住。”

我心头一震。

上辈子爸爸出事前，曾说要带妈妈去海南养老。

“不急，”爸爸眼神冰冷，“好戏才刚开始。”

第二天是周末，妹妹和陈亦尘突然上门。

“爸，妈，”妹妹一进门就嚷嚷，“婆婆说宝宝宴要请两百人，你们得帮忙！”

两百人？

上辈子就摆了五桌。

“没问题，”妈妈爽快地答应，“名单给我，我来联系。”

陈亦尘补充道：“礼金统一由我妈保管，这是规矩。”

规矩？

我差点笑出声。

“应该的，”爸爸点头，“不过我们这边的亲戚，礼金可能得我们自己收。”

陈亦尘皱眉：“这不合…”

“毕竟我们要回礼的嘛，”爸爸打断他，“你们陈家那边的，我们一分不要。”

妹妹插嘴：“爸，咱家亲戚礼金最少也得一千吧？”

一千？

上辈子我们家亲戚都随了两百。

“我通知他们，”我微笑道，“对了，婚礼请柬印好了吗？”

陈亦尘从包里掏出一张：“刚拿到样品。”

我接过来一看，差点憋出内伤。

烫金的“喜得贵子”四个大字下面，居然真印了张B超照片！

“很有创意，”我一本正经地评价，“要不要再加句‘五代单传，续我陈氏香火’？”

陈亦尘居然认真考虑起来：“可以加在背面。”

妹妹依偎在他肩上：“亦尘说孩子要跟他爷爷姓陈。”

“不应该吗？”我反问。

“不是，”妹妹解释，“是连名带姓都跟爷爷一样，叫陈建国。”

这次连妈妈都忍不住了：“现在谁还取这种名字？”

“婆婆说这是传统，”妹妹不以为然，“长子长孙要继承爷爷的名字。”

爸爸突然问：“如果是女孩呢？”

“不可能！”妹妹和陈亦尘异口同声。

“万一是呢？”我追问。

妹妹脸色变了：“婆婆说…说…”

“没有万一，”陈亦尘冷冰冰地打断，“必须是男孩。”

他手机突然响了。

看了一眼屏幕，他神色慌张地快步走到阳台接听。

妹妹想跟过去，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我假装去厨房倒水，透过窗户缝听到了只言片语。

“…不行…现在不能…她怀孕呢…”

声音压得太低，但那种语气我上辈子太熟悉了。

出轨。

上辈子妹妹怀孕期间，陈亦尘至少有三个情人。

我悄悄退回客厅，妹妹正在炫耀她的新镯子。

“婆婆送的，”她晃着手腕上的玉镯，“说是传家宝，只给儿媳妇。”

妈妈盯着那个镯子，脸色突然变了。

那是我外婆留给妈妈的嫁妆，上个月突然不见了。

我们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真漂亮，”妈妈强作笑颜，“好好保管。”

妹妹走后，妈妈翻出首饰盒底部的照片：“就是这只。”

照片上，镯子内侧刻着“陆”字。

“不急，”爸爸拍拍妈妈的肩，“迟早会拿回来的。”

我打开电脑，在“复仇”文件夹里新建一个文档：陈亦尘出轨证据。

收集，保存，等待。

等待那个孩子出生。

等待他们自食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