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陈亦尘把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叔叔阿姨，我和语兰的婚礼，希望从简办理。”

我抬头看他，这张脸上辈子在我父母灵堂前说过“报应”。

“怎么个从简法？”爸爸语气平和。

“彩礼就免了，”陈亦尘推了推眼镜，“现在提倡新风尚。”

妈妈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上辈子他们要了十八万彩礼。

“还有，”陈亦尘接着说，“语兰怀孕了，婚车什么的也不用，但婚后我们需要一辆代步车…”

我差点笑出声。

这是要我们陪嫁一辆车？

妹妹在旁边点头：“亦尘说得对，彩礼太俗气了。”

“确实俗气，”我接过话头，“不过陪嫁车…你们想要什么牌子？”

陈亦尘眼睛一亮：“奥迪A4就行，安全性能好。”

三十多万的车，他说得跟买菜似的。

“没问题，”爸爸爽快地答应，“就当给未来外孙的礼物。”

妹妹高兴地抱住陈亦尘：“我爸妈最好了！”

陈亦尘得意地笑了，那笑容让我想一拳打上去。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婚礼虽然从简，但酒店还是要好一点的，毕竟我们陈家在当地有头有脸…”

“四季酒店怎么样？”妈妈微笑道，“我认识他们经理。”

上辈子他们选了家小酒楼，还让我们付钱。

陈亦尘眼睛更亮了：“那最好不过了！”

等他们走后，妈妈立刻打电话：“李经理吗？对，我要订最便宜的厅…什么日子？越早越好。”

爸爸则联系车行：“最便宜的奥迪A4，能开就行，不要任何配置。”

我打开电脑，在“复仇”文件夹里新建文档：婚礼羞辱计划。

三天后，家族聚餐。

我特意坐在大伯旁边，他是家族里出了名的大嘴巴。

“大伯，”我故意提高声音，“语兰可找了个好人家，陈家五代单传，有皇位要继承呢！”

大伯果然来劲了：“什么年代了还讲这个？”

“人家不一样啊，”我装作羡慕的样子，“陈亦尘说了，他们家的香火可不能断。”

一桌人都听笑了。

“语兰肚子里的可是金孙，”我继续添油加醋，“将来要继承皇位的。”

妹妹在隔壁桌听见，居然得意地昂起头。

陈亦尘脸色不太好看，但碍于面子没说什么。

三天后，妈妈接到妹妹电话。

“妈，婆婆说医院搞错了，”妹妹声音带着哭腔，“她带我去省城检查，医生说孩子很健康。”

我心头一跳。

上辈子就是这样，他们死活不信医学诊断。

“那就好，”妈妈语气轻松，“什么时候检查的？”

“昨…昨天，”妹妹支支吾吾，“检查单在婆婆那。”

我立刻明白了，根本没去省城。

“语兰，”我抢过电话，“你把上次的检查单发我，我找个专家问问。”

“婆婆说那种晦气的东西早扔了！”妹妹突然激动起来，“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好！”

电话挂断了。

我看向父母：“他们连检查单都毁了。”

爸爸冷笑：“愚昧。”

妈妈拿出手机：“我约了私立医院的林主任，下周带语兰去。”

“她不会去的，”我说，“陈老太不会允许。”

“由不得她，”妈妈眼神冰冷，“我会告诉她，林主任是我同学，可以偷偷鉴定性别。”

果然，妹妹一听能查性别，立刻答应了。

检查那天，陈老太非要跟着。

“林主任，”妈妈使了个眼色，“我女儿就想知道是男是女…”

林主任会意：“那我顺便做个全面检查。”

陈老太不满：“不用！我们就想知道性别！”

“妈，”妹妹拉住她，“全面检查也好。”

B超室里，林主任眉头越皱越紧。

“胎儿确实有异常，”她低声说，“建议做羊水穿刺确诊。”

陈老太冲进来：“胡说八道！我孙子健康得很！”

林主任严肃道：“根据超声显示，胎儿颅骨形态异常，脊柱发育…”

“闭嘴！”陈老太一把拉起床上的妹妹，“我们走！这什么破医院！”

妹妹被拽着往外走，回头看了我们一眼，那眼神充满怨恨。

好像是我们害了她的孩子。

回到家，爸爸开始整理保险箱。

“房产证、存折、户口本，”他一项项清点，“明天去银行开个新户头。”

妈妈把首饰盒里的东西倒进包里：“这些不能留家里了。”

我打开电脑，登录妹妹的云盘——密码是她生日，上辈子一直没改。

里面全是她和陈亦尘的聊天记录。

我一条条截图保存。

“陈家那群亲戚真烦人，天天问男孩女孩。”

“我妈说如果是女孩就打掉。”

“你爸妈是不是还惦记着让你打胎？他们心真狠。”

“我婆婆说了，等孩子出生就让你爸妈出钱买学区房。”

最后一条是昨晚发的：

“亦尘，如果我爸妈不同意过户公寓，我们就离婚威胁，他们肯定妥协。”

我关上电脑，胸口发闷。

上辈子我们掏心掏肺为她好，换来的就是这些？

门铃响了。

妹妹站在门口，眼睛红肿：“爸妈，婆婆说…说…”

“说什么？”妈妈平静地问。

“说如果你们真关心我，就把公寓先过户给我，”妹妹抽泣着，“这样我在陈家才有地位…”

爸爸笑了：“告诉你婆婆，孩子出生当天，房子立刻过户。”

妹妹惊喜地抬头：“真的？”

“真的，”爸爸摸摸她的头，“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当然没骗过。

因为那套公寓，明天就会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