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悄悄把录音笔放在口袋里，按下开关。

妹妹的婆婆陈老太坐在我家沙发上，唾沫横飞：“不是我说，现在医院就会吓唬人！什么超雄不超雄的，我孙子健康着呢！”

上辈子她就是这套说辞。

妈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我知道她在忍。

“亲家母说得对，”爸爸突然笑着附和，“现在医生就喜欢夸大其词。”

我差点被水呛到。

上辈子爸爸第一个跳起来反对，现在居然顺着陈老太说？

妈妈立刻会意：“是啊，语兰这胎一看就是男孩，你看这肚子尖的。”

妹妹得意地摸着自己还没显怀的肚子：“婆婆说了，酸儿辣女，我最近可爱吃酸的了。”

陈老太满意地点头：“我们老陈家五代单传，这胎必须是儿子！”

我差点笑出声。

五代单传？上辈子我查过，陈亦尘他爸兄弟五个，到他这就成“单传”了？

“妈，我想吃草莓。”妹妹突然说。

妈妈刚要起身，陈老太就哼了一声：“孕妇不能惯着，越惯越矫情。”

妹妹立刻改口：“我不吃了。”

我盯着妹妹，她讨好地看着婆婆，眼里全是卑微。

上辈子那个为了爱情和全家决裂的倔强女孩去哪了？

“对了，”陈老太突然看向我父母，“语兰现在怀着陈家的金孙，你们做外公外婆的，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来了。

上辈子是要钱，这次不知道要什么。

妈妈故作惊讶：“亲家母的意思是？”

“我们那边有个规矩，”陈老太眯着眼，“怀孕的女儿，娘家得出钱请保姆。”

我差点把茶杯捏碎。

上辈子是婚礼后要的钱，这次提前了？

爸爸笑呵呵地问：“应该的，不知道要多少？”

“一个月五千，先付一年。”陈老太伸出五根手指，“这可是照顾我大孙子。”

六万。

比上辈子多了两万。

妹妹期待地看着我们，眼里没有一丝愧疚。

“没问题，”妈妈爽快地答应，“明天就打给语兰。”

陈老太显然没想到这么顺利，眼珠一转：“还有，语兰现在住的房子太小了…”

我心头一跳。

上辈子他们是结婚半年后才打我家房子的主意。

“妈！”妹妹突然插嘴，“婆婆是说，能不能把咱家那套小公寓过户给我？”

空气凝固了。

那套公寓是爷爷奶奶留下的，市值至少两百万。

“当然可以，”爸爸面不改色，“不过得等孩子出生，过户给外孙多好。”

陈老太眼睛一亮：“对对对，直接过户给孩子！”

我在心里冷笑。

他们打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

未成年人房产由监护人代管，到时候还不是落到陈家手里？

“语兰啊，”妈妈突然捂着胸口，“妈有点不舒服…”

上辈子妈妈就是被气出心脏病的。

我紧张地看着她，却发现她偷偷冲我眨了下眼。

演技？

妹妹皱眉：“妈，你又装病？婆婆在说正事呢！”

我血液瞬间凝固。

妈妈脸色真的开始发白，这次不是演的。

“我去拿药！”爸爸冲进卧室。

陈老太撇撇嘴：“现在的老太太，动不动就装病博同情。”

妹妹居然点头附和：“我妈就这样，一说不合她心意的事就犯病。”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妈妈吃了药缓过来，虚弱地笑笑：“老了，不中用了。”

“亲家母多保重，”陈老太站起身，“别到时候外孙出生了，你倒下了。”

他们走后，妈妈瘫在沙发上，泪流满面。

“她居然说我装病…”妈妈声音发抖，“我养了二十年的女儿…”

爸爸阴沉着脸打电话给律师：“老张，把我名下那套公寓挂出去卖了。”

我掏出录音笔：“从今天起，他们说的每句话，我都会录下来。”

第二天，妹妹单独回来了。

“爸妈，婆婆说公寓的事要尽快，”她眼睛亮晶晶的，“可以少交点税。”

我冷笑：“你婆婆还挺懂法律？”

“亦尘是学法律的嘛，”妹妹得意地说，“他说可以帮我们办手续。”

当然，上辈子陈亦尘就是用法律漏洞坑了我们不少钱。

“不急，”爸爸笑眯眯地，“等你生了再说。”

妹妹撇嘴：“婆婆说你们就是不想给…”

“语兰！”妈妈突然提高声音，“妈妈问你，如果有一天婆婆和妈妈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妹妹愣住了：“妈，你问这干嘛？”

“回答我。”

“当然是婆婆啊，”妹妹不假思索，“她是我儿子的奶奶。”

妈妈笑了，眼里全是绝望：“好，很好。”

妹妹莫名其妙地走了。

我打开电脑，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复仇”。

第一个文件：录音20230316。

爸爸开始整理房产证和存折。

妈妈把贵重首饰锁进了保险箱。

我们都在等。

等那个孩子出生。

等他们自食恶果。

等报应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