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审讯室里，我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我的陶罐。

“林招娣，女，十六岁，人义村人。”高队翻看着手里的几页纸，“刨母坟烧尸、对父亲投毒。这两件事，是你做的吗？”

“是我。”

“为什么？”

“他该死，她也不该被埋在那。”我抱着陶罐，手指来回缠绕着罐口的红布条。

旁边的小李抬头看我，眉头拧成了疙瘩。

高队把那几页纸放下，换了一副口气：“村里人都说，你妈妈虽然脑子不清醒，但对你好得没得说。有口吃的，都是先塞进你嘴里。你爸打你，她第一反应就是扑上去。”

我听完，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呵笑。

“好？”

“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傻子，她的好有什么用？转头村里人就指着我笑，骂我是傻子养的野种。这种好，只会让我更丢人而已。我才不需要。”

“你！”小李“啪”的一声把笔拍在桌上，指着我，“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妈！没心没肺！”

“小李。”高队头也没抬，“坐下，继续记。”

小李气得胸口起伏，不情不愿地坐回去，捡起笔在本子上重重划着。

高队又拿起我的档案，视线在上面停留了很久。

“成绩年年第一。”

“心理评估也证明你没有任何精神问题。你这么小的姑娘，为什么要毁了自己的前程？”

我没说话，面无表情地发着呆。

“林招娣，我们想帮你。”高队放缓了声音，“但你需要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还是不说话。

审讯就此陷入了僵局。

小李烦躁地深吸了口气，突然伸手想去拿我怀里的陶罐。

“这里面到底装的什么神神叨叨的……”

我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把将陶罐死死按在怀里。

“别碰它！”

那声音又尖又急促，和我前面冷漠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小李被我吓得猛地缩回手。

高队则盯着我，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他没再逼问我，而是转头吩咐小李。

“去查二十年前，人义村是不是从外地来过一个女人。”

“高队，查这个干嘛？”

高队没有解释，目光落在我按压在陶罐上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再去查查林大山这二十年的银行流水，还有他所有的亲戚社会关系，一个都别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