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心痛如绞，只能告诉自己，今日是来找白鹤真人的。只要找到白鹤真人，我的那个顾长策就会回到我的身边。我逼着自己把视线移开，想当没看见一般往里走。可沈映雪看到了我，当即从顾长策怀里退了出来，朝我行礼。“夫人，您怎么也来了这边？”我听着她似惶恐又似试探的语气，还没开口。顾长策先冷嗤了一声：“你这妒妇，这般年纪就已经学会了跟踪？”“不若上前来仔细看看，我们许了什么愿？”他若能看出我此刻的疲惫潦草，也该算得出来，我是比他们先出发的。可他这副态度，好像并不关心事实如何，只是以呵斥羞辱我为乐。见他这样，我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想尽快找到真人，将我熟悉的那个他换回来。可不知是今日上山劳累过度，还是见到他们亲密心神震荡，此刻我眼前有些发晕，还胸闷想吐。我没在意，强撑着扭头朝里走，去求见白鹤真人。小道士将我引到白鹤真人的袇房，一个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人坐在一张方桌前。一见到我，他的眼神就变了。“夫人所求之事……恐是死局。”我还没开口，心已然凉了半截。但我还是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哀声祈求。“求道长指条明路，但凡有万中之一的希望，我也愿意一试！”白鹤真人示意我起身坐下，给我斟了一杯茶。我这才将我遇到的事和他仔细说了，他捋着胡子听完，神情没有丝毫松动。他说：“换魂之事不难，难的是守住一颗不坚定的心。恐怕你费尽工夫却竹篮打水，即便这样你也愿意？”我压下眼中泛起的热意，说道：“我不能因为害怕，就连试都不试了。”二十岁的顾长策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我必须得救他回来。就算一切无法改变……至少看着他是如何一点点变心，我也才能彻底死心。于是白鹤真人给了我几张符纸，让我连续三日烧成灰给顾长策喝下去。他们的魂魄便会在下一次月圆之夜交换回来。我这才安心些许，千恩万谢地拿着符纸出了门。去大殿上香跪拜出来，我却又遇到了顾长策和沈映雪。见到我，顾长策皱起了眉头：“你做什么去了？”我没说话，越过他就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他似乎猜到了什么，盯着我的眼睛开口。“我倒是不介意回去，但映雪如今离不开我，所以你最好不要耍什么手段。”说着，他抬眼看了眼面前的三清殿，冷笑了声。“你还不知道，你二十八岁时设计害映雪摔跤，我便将你送来这青云观清修了整整一年才回去。”我有些恍惚，忍不住想。是不是二十八岁的我心灰意冷之下，日日求天尊开恩，才让顾长策回到十年前，亲手将血淋淋的现实撕开给我看？顾长策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满意，勾起唇角居高临下地说。“记住我今日的警告，日后你莫要耍手段针对映雪，自己也能少受些磋磨。”那股眩晕恶心的感觉又一次涌了上来。我不欲与他纠缠，抽出手就要离开。可刚下台阶一步，我忽然两眼一黑倒了下去。失去意识前，我似乎看到顾长策神情焦急地朝我奔来。是我的夫君回来了吗……这念头刚冒出来，我眼前就彻底陷入黑暗。再次醒来，我已经回到了国公府，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我的陪嫁丫鬟竹影见我醒来，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我床边。“夫人，您终于醒了！”我正想问她我晕了多久，就见她高兴得红了眼眶，一股脑地说着。“奴婢要立刻去告诉老爷和大夫人，他们得知你有身孕的消息正高兴呢……”我像突然被人按进了水里，剩下的话我怎么都听不进了。我……怀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