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竹影看着我的脸色，渐渐止住了话头，小心翼翼地问我。“夫人，您有了身孕，不开心吗？”我满心复杂，若是前几日得知这个消息，我一定欣喜若狂。可现在……我想起这两日顾长策的种种行为，忧虑就沉沉压在心头。万一未来真的如他所说那般，那我的孩子，会不会也和我一样被他厌弃？正想着，顾长策过来了。“你醒了？”我让竹影退下，而后看向顾长策：“我有孕了。”顾长策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才迈步过来在不远处的桌边坐下。“我知道，国公府上下都传遍了。”我盯着他的眼睛说：“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看他神情凝住，我扯了扯唇角，继续问。“你穿越来时，我们的孩子已经九岁了吧？他是儿是女？性子乖巧吗？你是不是因为厌我，也对他不好？！”不知是不是因为即将为人母，一想到我的孩子从小要受父亲的冷眼，我就对面前的男人也生出几分怨气来。顾长策沉沉地看着我，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和挣扎，似乎想要告诉我什么。可最终他只是移开目光说：“胎儿还不稳，你何必无端猜忌，给自己找不痛快？”“既然没事了，就好好休息。”说完，他起身出了房间。但却坚定了我心里的猜想，他不喜欢这个孩子。我满心悲凄地抚上小腹，忍不住想。若是日后沈映雪有了孩子怎么办？我的孩子是不是处处要为了她的孩子让路？哭过一场后，我冷静了下来。这个孩子我必须生下来，就算以后的顾长策不爱他，我也会用双倍的爱弥补。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孩子。我决定安心养胎。一连三日，除了给顾长策的汤里加符水，我几乎不出门。直到这日，郡主生辰宴的请帖送到了国公府。我本不想去，但婆母和颜悦色地劝我：“你该适当出去走走，别闷坏了身子。”我转念想到尚书府也在受邀名单里，参加生辰宴可以见到我的父母亲。于是我点了头：“好。”我们交谈间，顾长策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手里的半杯茶，长睫挡住了他晦暗的目光。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不想去问。反正等到下个月十五，我的顾长策就会回来了。到那时，我一定会避免让我们走向那样离心的未来。又过了两日，郡主生辰那天。我们正要出门，沈映雪自己找了过来，怯怯地对顾长策说。“世子，映雪从未去过贵人们的宴会，您可以将我带上吗？”说着，她又看了我一眼：“映雪愿扮成丫鬟，伺候在世子夫人身边，求世子夫人成全！”她问的是顾长策，却又来求我，好像我欺辱了她。我皱起眉头正要开口，顾长策却先出了声。“你不懂规矩，别冲撞了贵人，这次你就在家，以后我再带你去。”听到这话，我和沈映雪同时露出了惊诧的神情。他竟然拒绝了？顾长策看了我一眼，朝红了眼眶的沈映雪软下声音。“别多想，待我回来给你带桃花酥。”沈映雪只能掩去眼里的失落应声：“是。”上了马车，我忍不住问顾长策：“你为何没带她？”顾长策嗤笑一声反问我：“你既不希望我带她去，何必装模作样。”“这样不是正好，你也不必担心脸上无光。”我不解：“我何时说过这种话？”顾长策看着我：“你不就是那种生怕在外人面前落了脸面，一心守着正妻之位的妒妇？”“你此刻没说，未来却无时无刻不在做。”原来未来的我是这样的吗？我坦然回应：“这没什么不对，宠妾灭妻说出去才更难听，何况我总要为我的孩子打算。”不知听到哪句，他抿了抿唇，没再说下去了。车厢内陷入尴尬的沉默。直到马车行进到长安街时，忽然猛地停下。我还没反应过来，外面就传来大喊：“有刺客！”我掀开车窗帘子，就见外面几个黑衣刺客包围了两辆马车，正和护卫们厮打。怎么会突然有人行刺？！我慌得脑子一片空白，顾长策却很沉着，立刻交代我。“我下去看看，你就好好待在车上不要乱跑。”我知道他会武功，所以捂着惴惴的心口点了点头：“你……注意安全。”顾长策的眸光忽然有一瞬间闪烁，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而后重重点头。他跳下马车，我立刻护着肚子朝角落缩去。我刚一动，下一瞬，一柄长剑就直直刺穿了车厢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