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猛然一颤，一把推开了门。就见顾长策抱着衣襟散乱的沈映雪坐在桌边，一只手还在她的里衣内没有抽出来。我如遭雷击，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你们……”我怎么都想到，从来克己复礼的他，竟有朝一日这般孟浪，拥着其他女子白日宣淫。天旋地转前，我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眼前的这个人，确实不是与我青梅竹马的夫君顾长策了。见我闯进来，顾长策迅速用大氅遮住了沈映雪的身子，厉声呵斥我：“滚出去！”我站在五月初夏的艳阳天里，却只觉得身处隆冬。我攥紧手，强撑着斥责他：“你怎能用我夫君的身体做如此荒唐行径！你的规矩礼仪都忘了吗？”顾长策嗤笑一声，说出的话如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向我。“温初宜，你打从十年前就像个疯妇。”我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顾长策松开沈映雪，温声哄了她几句，而后过来将我一把拽出去。我被扯得一个踉跄，诧异地看着他，一时忘了挣扎。顾长策从来没有这样粗暴地对待过我，我也不信三十岁的他会变成这样。直到我们回到自己的院子，他才松开我。不等他开口，我先问道：“你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把我的夫君换回来？”我压下心头的痛楚，主动提起沈映雪。“若你担心沈姑娘的安危，我大可给她一笔钱，让她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顾长策笑了：“可我回来，要的就是早些与她相守。”相守？这样缠绵的词，比之前的恶语相向还要让我心痛。我绞着帕子的手都在颤抖，还没开口，顾长策又说。“何况即便是十年后，你的正妻之位也没有过丝毫动摇，你有什么不满？”我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可我不能接受我的夫君不忠！你明明发过誓，这辈子只会有我一个人！”说着眼泪落了下来，我又软下声音哀求他。“我求你，让他回来吧，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我大概真像他口中的‘疯妇’了，不过短短半天，目睹顾长策变心的痛苦就已经快要让我崩溃。而顾长策却只是冷冷看着我，残忍地反问。“温初宜，你真以为找回二十岁的顾长策，就能让一切回到正轨？”“看着他在日后是如何一步步爱上映雪，和我如今让你提前看清未来，究竟有什么分别？”“你别忘了，我就是他。”我被他这一番话砸得什么都说不出来。恐惧和震撼像滔天的洪水一般将我淹没。我何尝不懂，若眼前的人真是从十年后穿越回来的顾长策，那我的未来已然明了。可我还是不肯相信。我觉得此刻他身体里的魂魄更像是个夺舍的厉鬼，我不信顾长策未来会变成这样。等他回来，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避开未来的命运……这场谈话不欢而散，顾长策没再理我，当晚也没来我的院子。他本想去沈映雪那里，但我不能让他用我夫君的身体胡来，所以我用沈映雪的安危要挟，逼着他去了前院。一整晚，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我不敢再拖下去，既然他不愿回去，我就自己想办法。于是第二日一清早，我便动身去了城外的青云观。大家都说，青云观中的道长白鹤真人对神鬼魂灵之事颇有研究。或许请他做法，就能将我夫君的灵魂换回来！为表诚心，我去到山下之后就弃了马车，三千长阶我三步一叩地爬了上去。到山顶时，我已万分狼狈。衣衫被汗水浸湿，下裳染了脏污，发髻也不复往昔一丝不苟。可我不在意，我只希望天上的神仙能被我的诚意打动，把我的夫君还给我。我进了青云观，还没来得及去找白鹤真人，就看到姻缘树下一道熟悉的身影。竟然是顾长策。他正站在一道桌案前，一手拥着怀里的女子，另一手握着她的手共同写下一道姻缘笺。那样美好的画面，却像一把刀狠狠刺中了我。我舍弃高门贵女的教养与尊严，万分狼狈只为求丈夫回来的时候。十年后的他，却在和另一个女子，许着岁岁年年的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