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逛了一下午。
买了许多东西。
都是鲜艳的颜色，大胆的款式。
是陆行舟从未允许我穿的风格。
他说，沈雪喜欢素雅。
所以替身，也只能素雅。
现在，我不是替身了。
我是林鹿。
我喜欢红色，喜欢一切张扬热烈的东西。
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傍晚，我拎着大包小包回到酒店。
刚出电梯，就察觉到不对劲。
我房间门口的走廊上，站着两个黑衣保镖。
熟悉的身形。
是陆行舟的人。
心下了然。
他终究是找到了这里。
而且，等不及了。
我面不改色地走过去。
保镖看到我，微微躬身。
“林小姐，陆总在里面等您。”
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挑眉。
“未经允许，闯入我的房间？”
“陆总的法律意识，似乎有点淡薄。”
保镖低下头，不敢接话。
我刷开房门。
果然。
陆行舟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
背对着我。
身形挺拔，却透着一种僵硬的孤寂。
房间里烟雾缭绕。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他听到动静，猛地转身。
眼底布满红血丝，像一头困兽。
目光死死锁住我。
从我鲜艳的红裙，到我手里那些刺眼的购物袋。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去哪儿了？”
声音沙哑，压抑着风暴。
我放下东西，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
无视他的怒火。
“逛街。”
“买了些衣服。”
“陆总不是看到了？”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我的水杯，重重放在桌上。
水溅出来，打湿了台面。
“为什么关机？！”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极大。
“为什么不在餐厅等我？！”
“林鹿，你是在故意挑战我的耐心吗？”
我看着他紧握我手腕的手，笑了。
“陆总，以什么身份质问我？”
“雇主？还是……前任金主？”
这两个词，像针一样刺向他。
他瞳孔骤缩，手下意识松了些。
我趁机抽回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您付钱，我扮演。”
“交易结束，银货两讫。”
“现在，我和您没关系了。”
“我去哪儿，做什么，没必要向您汇报。”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慵懒地靠在扶手上。
“倒是陆总，擅闯我的房间，吓到我了。”
“这损失，怎么算？”
他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我。
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眼前的我，陌生，鲜活，带着刺。
和他记忆中那个温顺、安静、永远模仿着另一个女人的影子，截然不同。
“你不是她……”
他喃喃自语，眼神有些恍惚。
我嗤笑。
“我当然不是沈雪。”
“陆总，您终于认清现实了？”
他猛地回神，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脸上。
带着痛苦和挣扎。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走过来，半跪在我面前的茶几旁，试图抓住我的手。
我避开了。
他的手掌落空，僵在半空。
“林鹿，”他抬头看我，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荒谬得可笑。
“重新开始？”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以什么身份开始？”
“陆行舟，你忘了你怎么说的吗？”
“沈雪回来了，你要对她忠诚。”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打自己的脸？”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脸色苍白，下颌紧绷。
“我……我搞错了。”
他声音干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弄混了很多事。”
“对不起。”
高高在上的陆行舟。
居然会说对不起。
真是稀奇。
我倾身向前，靠近他。
手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
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
“搞错了？”
“弄混了？”
“陆总，一句轻飘飘的搞错了，就完了？”
“你看着我这张脸，看了四年。”
“透过我，爱着另一个女人。”
“现在告诉我，你搞错了？”
我的指尖顺着他的衬衫纽扣下滑，语气轻佻，眼神却冷。
“那你告诉我……”
“你这四年的深情，演给谁看的？”
“嗯？”
他呼吸急促，抓住我作乱的手，贴在胸口。
心跳快得吓人。
“不是演的……”
他急于辩解，眼神混乱。
“我对她……我以为那是爱……”
“但现在我发现……”
他顿住，似乎难以启齿。
我抽回手，靠回沙发。
“发现什么？”
“发现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发现替身比正主更有趣？”
“陆行舟，你是不是犯贱？”
这话说得极重。
他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煞白。
像是被我一刀戳中了最不堪的地方。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良久，才发出声音。
“是。”
“我犯贱。”
他承认了。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掠过一丝奇异的快感。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涩。
但很快被快意覆盖。
“可惜啊，陆总。”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迟来的醒悟，比草都轻贱。”
“我林鹿，不是你想丢就丢，想要就要的。”
“您那五千万，买断的是过去。”
“现在……”
我走到门边，打开门。
对着外面的保镖，也对着他。
“请滚出我的房间。”
“别再来烦我。”
他抬起头，眼眶竟是红的。
深深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复杂得让我心惊。
有痛楚，有悔恨，有偏执，还有一丝……绝望。
他缓缓站起身。
一步步走向门口。
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最终，什么也没说。
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
我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手心，竟然有些汗湿。
撩拨陆行舟。
果然危险又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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